第510章(2 / 2)
贾玷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冲在最前那人手中的大刀,刀背一翻,寒光闪过,血珠便溅上了茶楼的墙壁。
#神京城西街的青砖地面上,血迹正顺着石板缝隙蜿蜒。
刀刃落下时,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双手机械地挥动,每一次撞击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
北静王在茶楼二层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楼下混乱的人群。
他转身时,丝绸长袍的衣摆扫过门槛。
“**,从
他的声音很轻,“不能让那个人活着出来。”
他要确保大乾王朝起兵时,派不出那位从未失手的将军。
侍卫们簇拥着北静王,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蹄声渐远,只剩下茶楼里飘出的第一缕烟。
贾玷嗅到了焦糊味。
他低头,看见楼板缝隙透出橙红色的光。
热浪裹着烟尘翻涌而上,木板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
他咬紧牙关,手起刀落,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接连倒地。
窗棂在他肘击下碎裂。
他翻身跃出,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脚尖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接连的沉闷声响——追兵一个个跳了下来。
“啊——”
人群中有人尖叫。
街道上看热闹的路人像受惊的麻雀,四散奔逃。
篮子里的菜叶散了一地,一个孩童被挤倒在地,哭声淹没在混乱的脚步声中。
刀锋再次亮出。
贾玷砍向冲来的身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声。
刀刃碰到骨骼时,他能感受到那股传递到手腕的震颤。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贾玷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
他看了眼地上的**,转身朝皇宫方向跑去。
大明宫的门槛很高,贾玷跨过去时,裤腿上的血迹在汉白玉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夏守忠看见他时,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荣国公求见。”
龙床上的元康帝抬了抬眼皮。
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一片阴影,那道皱纹比昨日更深了。
“让他进来。”
贾玷踏入寝宫时,元康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身血色,让**的手指微微收紧。
“陛下。”
贾玷单膝跪地,“北静王反了。”
元康帝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望着殿顶的藻井,那些金龙在烛火中仿佛在游动。
又是这样。
难道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涯,就这么不得人心?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从头说。”
贾玷将茶楼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
他说话时,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元康帝听完,转向站在角落的夏守忠:“去查,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另外,派人告诉牛继宗,让他带京营的人回神京城。”
他又看向贾玷:“你现在去西山大营,要尽快让他们能打仗。”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几乎是滚进来的,他的帽冠歪斜,袍子上沾着泥土。
“皇爷,北静王府外的人全死了。”
指挥使的声音在发抖,“他已经离开了神京城,追不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砖石。
元康帝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太上皇坐在后殿,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眉间浮现出困惑。
“怎么就跑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不解,“不是说要杀尽元康一脉吗?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太上皇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锦衣卫指挥使的脸。
“回皇爷,眼下还没查实,”
指挥使压低声音,“只晓得他溜走之前,见了荣国公一趟。
他俩碰过面之后,荣国公就被北京静王的人动了手。”
太上皇的瞳孔猛地一缩——贾玷?那贾府是不是也卷了进去?
“贾玷呢?现在窝在哪儿?”
他开口问道。
“皇爷,荣国公此刻在陛下那边。
他刚遭了袭击,就立刻进宫来了。”
指挥使回话利落。
这倒让太上皇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跟贾玷没牵连?
“开国那帮老臣,有没有谁不规矩的?”
他更担心的是这拨人里有人倒向了北静王。
“皇爷,开国一脉的人都还老实。
倒是勋贵里头,燕国公有点不对劲——这几天他跑西安去了。”
指挥使的声音慢下来,话却更重。
太上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总觉得,自己一手拎起来的燕国公,怕是已经跟北静王那混账东西搭上了线。
“赶紧派人去西安,查清楚北静王是不是也在那儿。
同时给义忠亲王传话,让他和江南大营做好准备。”
太上皇盘算着,要用江南大营来收拾北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