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2 / 2)
他真干得出来。
北静王歪了歪头,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国公爷竟然也会害怕?”
静室内只剩剑尖顶在地砖上的轻响。
燕国公绷着下颌,视线死死粘在北静王握剑的手上——那只手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着刃口的偏角,像在掂量一头待宰的牲畜该从哪处下刀更稳妥。
那人忽地嗤笑了一声。
“怎么,国公爷方才的气焰被风吹跑了?”
北静王手腕一翻,剑锋倏地转向,冰冷的尖刃悬在脚边那具女子尸身的上方。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本王瞧着这女子生得有几分颜色,不如赏给你?”
燕国公喉头一滚,指尖攥得发白。
瞧见疯子终于把剑挪开了,他胸口的窒闷才松动半分。
抬手理了理被冷汗浸透的领口,他垂下眼皮,声音也矮了下去:“王爷,臣今日来此,不是来找您争长短的。”
北静王歪了歪头,眼底浮起兴味:“怎么,本王的赏赐你不领情?”
燕国公觉得太阳穴正突突地跳,牙根咬得发酸才把涌到嗓子眼的咒骂咽回去:“王爷,贾玷已经在路上了。”
北静王转过脸来打量他,那目光像在端详一只发脾气的猫:“那又如何?”
“王爷,您不能小看此人!”
北静王没接话,只抬手把那柄剑伸过来,刃面贴着燕国公的袍袖,来回蹭了两下。
翻个面,又慢悠悠地蹭了一阵。
待上头的血迹被布料吮得差不多了,他才把剑身一挑,朝着燕国公怀里掷回去。
“行了,国公爷。”
他语气里满是懒洋洋的轻蔑,“你慌什么?难不成贾玷是你亲爹?”
燕国公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
他伸手抄住剑柄,指节捏得咔咔响,一股气直冲颅顶,眼前都泛了昏色。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亲卫见状,抢上前一步,手掌稳稳地覆上燕国公握剑的手背。
那亲卫力道收得恰到好处——既按住了他发抖的手腕,又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朝他摇了摇头。
燕国公眼里的血丝密得吓人,胸膛起伏了好一阵,捏剑的力道才卸下一分。
亲卫顺势把剑从他手里抽出来,指尖仍压在剑格上没放,算是替他捧住了那柄惹祸的物件。
燕国公再不愿多看北静王一眼。
他腾地站起身,袍袖一拂,铁青着脸转身便走。
身后那队披甲的亲卫紧跟而去,靴音沉而急,几息之间便消失在长廊拐角,只留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渐渐淡去。
北静王朝那道背影勾了勾嘴角。
他弯下腰,一把拽起方才吓得瘫坐在地的年轻女子。
沾着血迹的手指抚过她惨白的脸颊,指腹留下淡红的划痕:“别怕,不过是一条不听话的狗罢了。”
女子望着他的眼睛,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像秋日的叶子般抖个不停。
北静王低头瞧了瞧自己袍子上洇开的暗色污渍,皱了皱眉:“方才站得太近了。”
他抬眼看向女子,“衣裳脏了,你来替本王脱了吧?”
那女子怔了半瞬,而后拼命点头。
然而颤抖的手指并没有去碰他的腰带——反倒捏起自己的袖角,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颊上溅到的血点。
北静王愣住。
接着,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室内震得梁上灰簌簌地落。
他一把将那女子揽进怀里,低头便啃了上去。
长廊尽头,燕国公疾步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头望了望来路,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帮姓皇的,没一个好东西!”
身后亲卫悄无声息地贴上来,影子一般缀在他袍角。
“传令下去。”
燕国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刮过石板,“挑几个利落的,给我把他剁了。”
雨丝斜织,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
那些细密的水珠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渗,浸透了内衬的布料,又沿着手腕的弧度汇集,最后从指尖滴落,砸在地上溅起泥点。
手背上的皮肤被雨水泡得发白,褶皱里藏着湿冷的触感。
贾玷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抖落鬃毛上的水珠。
他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暮色正从地平线那头漫过来,像是有人缓缓拉上了一块深灰色的幕布。
他偏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兴儿!”
马蹄声从队列后方传来,一个身影催马赶到近前,靴筒上沾满了溅起的泥浆。”属下在。”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是——”
兴儿下意识应了一声,缰绳都拽紧了准备掉头,可忽然顿住了。
他愣了愣,又扭头看向贾玷,眉毛拧成一团:“国公爷,这都什么时候了?天快黑了,又下着雨,不该找个地方扎营歇一宿吗?”
贾玷看着他那副愣怔的模样,嘴角往上扯了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呆头呆脑的东西。”
他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不轻不重地抽在兴儿那匹战马的臀侧。
皮肉撞击的闷响混杂在雨声里,那马猛地一激灵,嘶叫一声,往前窜了两步。
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晃了一下,慌忙抓紧缰绳稳住身形,眼睛瞪得滚圆。
不远处,亲卫的劝诫声仿佛还黏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用力:“国公爷不可!”
“有何不可?老子今天就要宰了那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