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2 / 2)
只是,这么个绝色的**儿,程大人可曾替她许过人家了?”
程宇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额头磕在砖缝间,咚咚咚连着好几下。
“陛下!臣知罪了!臣认罪!”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贾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哈哈哈哈!爱卿这是做什么?朕正跟你聊程家姑娘的事呢,你倒自个儿认起罪来了——爱卿,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程宇面如死灰,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转:他就不该做这个出头鸟。
可程瑾儿是他四十岁上才得的闺女,是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宝贝,让他拿全家的前程去赌——他赌不起。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臣有罪。
可微臣做的所有事,全是微臣一个人的主意,跟家里老小没有半点干系!求陛下开恩,放过臣的家人,放过瑾儿!”
贾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冷着脸靠回椅背。
他居高临下盯着地上那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老臣,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动你家里人了?”
他顿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程宇啊程宇,你这个人,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程宇僵住一瞬,身子像被钉在地上。
他慢慢抬起头,眼底的惊恐被一股狠劲冲散了,直勾勾地盯着贾玷:“你这张嘴,可真不好糊弄。”
贾玷冷冷看着他,眼皮都没抬:“哦?爱卿想教朕怎么说话?”
程宇咬着牙,一字一顿从齿缝里往外挤:“教陛下说话?陛下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已经够让臣开眼界了。”
程宇的女儿被人扣在手里,贾玷却笑得出来。
他仰头,笑声像炸开的雷,震得殿内空气都在抖。”程宇,你要是愿意低头,朕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时,他脸上那抹戏谑忽然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刻意的认真——认真到连程宇都愣住了。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来找他算账的,他突然摆出这副嘴脸算怎么回事?程宇脑子里嗡嗡响,嗓子眼堵着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压根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什么温情牌、兄弟牌,这皇帝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贾玷见他这副呆愣样,笑得更畅快了。
手指伸出来,点着程宇的方向,一戳一戳的:“你这老东西,不如就跟着朕干吧。
朕说话算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你这脾气,朕是真稀罕。”
程宇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
眉头拧成川字,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你脑子有毛病?我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说你喜欢我这脾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贾玷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跟你说呢?朕这人本来就不好猜,你也别费劲去猜圣意。
你长着眼睛,可以去看看——朕跟身边的人处得跟亲兄弟一样,可正经事上,没一个敢糊弄。
没错,朕就是不守规矩的主儿,不然也干不出谋朝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可事实摆在这儿,朕就是干了。
干得光明正大,干得坦坦荡荡,有胆有谋。
怎么,你不服气?”
这话厚得能糊墙。
程宇替他臊得慌——犯上作乱的事,做了就做了,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可转念一想,这人的确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货。
奇怪的是,听他这么一说,程宇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烦他了。
嘴上却不饶人:“陛下,您可真是太特别了。
这么特别的人,待在这破地方做什么?该去百花楼当头牌。
那头牌都没您特别。”
这话搁谁听都是大不敬,够砍十回脑袋的。
贾玷这回没再忍他,眼神沉了下去。
#龙袍袖口带起的气流还未完全消散,贾玷已经跨出了门槛。
新提拔的小太监小周子愣在原地,脖颈僵硬地转向程宇,喉结上下滚动。
御书房的烛火因方才那道龙象功的气劲摇晃不止,映得两道影子在墙面上忽长忽短。
程宇垂下眼帘。
指尖触到袖口内侧缝着的暗纹——那是发妻临别前绣的平安符。
他没告诉任何人,每次面圣前都会摸一下这个针脚。
此刻指尖传来的粗粝触感,倒让他从方才那股压迫感里缓过神来。
他贾玷凭什么?
这话在程宇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最初对那个人的憎恶——从贾玷还是权臣时就看不过眼。
一个外姓男子,堂而皇之出入后宫禁地,比回自家后院还勤快。
那些太监宫女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
更令人齿冷的是,他那刚出生的外甥,竟被抱出宫墙,远远送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贾玷以为掩得严实,可这朝堂之上,哪堵墙不漏风?
可此刻站在御书房里,程宇不得不承认,贾玷方才那套恩威并施的手法,确实老辣得令人脊背发凉。
他记得那人嘴边还挂着笑,眼睛却已冷下去的模样。”程宇,”
那个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欣赏你。”
紧接着话锋一转,刀锋般的句子就割了过来——“可朕不是非你不可。”
然后又是那句最戳心窝子的:“朕是给你机会的那个人。
你若还这般放肆,不懂抓住机会,那朕就随了你的心愿,送你上黄泉路。”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贾玷周身那股龙象功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衣角无风自动,发丝在烛火里根根分明。
程宇明明站在三步开外,却感觉到一股无形气劲擦过脸颊,皮肤上的汗毛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