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2 / 2）

“贾店那个人，多疑得像条蛇。”

“偏偏手段又狠。”

“如今他已经把疑心放到你身上了。”

“我怕再拖下去，会出变故……”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老金的脸色就像被秋霜打过的叶子，瞬间枯萎了。

他缓缓松开手指，退后半步，眼神定在贾元春脸上，里头涌动着某种受伤的情绪。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我为你铺的路，是拿命算出来的最优解。”

“这两天风声紧，只有缩着脖子熬过去！”

“按兵不动才是活路！”

“你非要这时候动，不等于自己往人家刀口上撞？！”

“要是被那位发现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我老金这颗脑袋掉了不要紧。”

“可您和小殿下呢？！”

“您想过没有？！”

“带着小殿下逃跑这事儿，落在他们嘴里，那就是——谋逆！”

沉默蔓延开来。

贾元春换了一张面孔，先前的柔软裹着的刺瞬间亮了出来。

她挺直了脊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老金，你要记住。”

“我自有我的计较。”

只这一句，就把老金那颗还残留着温度的心浇成了冰碴子。

他终于看明白了——无论自己怎么掏心掏肺，终究不过是她手里一枚能随时丢弃的棋。

就算死在她面前又如何？

她的眼睛，从来就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过。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只是在用我。”

“从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半分真心。”

贾元春不再掩饰，目光直直钉进老金的眼底。

老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近乎偏执的光——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对。”

她说，“我就是想让煜儿坐上他父亲的位置。

有什么不对？元康帝的儿子死得只剩下煜儿一个，他的生母是我贾元春。

他凭什么不能继承大统？贾玷又凭什么夺走自己亲外甥的龙椅？”

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却在笑。

“那些东西都是我的孩子的。

我现在不过是替他拿回来罢了。

有什么不可以？”

“非要说什么成王败寇，那也只能说——贾玷心慈手软。

没把我们母子斩草除根。”

她以为这些话一出口，老金会和她翻脸。

她会失去这道唯一的庇护。

老金却笑了。

“不错。”

那笑声粗粝，像是砂石摩擦。”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有野心，有魄力，也有城府。

你利用我，可我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四处流浪。

那年误打误撞，被少年时的贾玷招进暗卫。

可我在那些人里资质差，始终没什么机会真正靠近他。”

“要说我对主上没有忠心，也不是真的。

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只是——”

他抬头看着某个虚无的方向。”我和主上很像，从来不是愚忠的人。

当年他把我安**皇宫，其实是存了弃子的心思。

我无意中知道了这事，心里也就凉了。”

“本以为跟着贾玷，就算刀口舔血，至少有了后盾。

从今往后不至于随时丢了性命。”

“可没想到。”

他指尖的茧擦过她手背皮肤时，贾元春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立。

老金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来回翻弄，指腹压过她每一条掌纹，像在验一件刚到手还带着温热的货物。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混杂了陈旧香料与汗渍的气味，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掠过她腕间，潮湿而黏腻。

“我也只是个随时能被丢掉的小人物。”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在她虎口处画着圈，“那段时间做事不小心，被还活着的夏守忠逮住了尾巴。

要不是娘娘那时候拉了一把，我早就被扔进哪个乱葬岗了。”

他的目光从她指尖缓缓爬上她的脸。

“我当然明白，娘娘从来不信什么救命之恩该用命来还的道理。

所以头一回见面我就把话说清楚了——从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惊为天人。”

他说到这处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把她的手裹得更牢。

“可那时候你已经是德妃娘娘了。

造化弄人。

如今能跟你坐在同一间屋子里，这样挨着说话——”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老金我呀，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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