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2 / 2）

“姑娘，给哥哥挣个面子。”

“喝了它。”

“总不能让我这当大哥的下不来台不是？”

他嘴角还在往上扯。

可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猛地堆出笑纹来，像一块干裂的泥地被硬生生撕开了口子。

更让人发毛的是，那笑意压根没渗进眼底。

目光像刀子，从瞳孔后头往外刮。

如果先前那两个姑娘不是装得够好够稳，这场酒早就喝不下去了。

可眼下，这股子阴恻恻的压力直直地砸在这张瓜子脸上。

那姑娘嘴角僵了一瞬，笑容像被冻住的油花。

她不敢不接。

手指伸过去，触到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

“呃……呵呵……”

“大爷……”

“我哪儿敢扫您的兴呢？”

话音没落，她仰头**倒进了喉咙。

之后的事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三个男人轮番举杯，一杯接一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两个姑娘就软在了桌上。

期间，她们不是没察觉到不对劲。

可又能怎样？

就算把藏着的功夫露出来，她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暗一那双手。

只能半推半就，顺着那股醉意，把自己彻底放倒了。

那一夜，暗一三人睡得很沉，鼾声像锯木头似的响了整夜。

两个丫鬟的任务，谈不上失败。

可也没成。

没人被杀，没人被拉拢，对方手里的力量半点没折。

但她们手里确实攥住了一点东西——

算不上把柄的把柄。

第二天太阳照旧毒辣。

七月初的天，巳时才刚到，热浪就已经从地面往上蒸腾。

两个丫鬟是被热醒的。

黏糊糊的汗裹着皮肤，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浆糊。

房间里的气味更是教人胃里翻涌——汗臭混着隔夜的酒气，像一块湿抹布捂在口鼻上。

她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片刻之后，神志就彻底清醒了。

窗户敞着，夜风裹着潮湿的花香钻进屋子。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还昏沉沉的，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已经空了，暗一那几个人连影子都没留下。

他们同时看向那扇窗。

窗棂上还挂着半片枯叶，是被风带进来的，刚刚落定。

暗一他们就是从那儿**的，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他们昏过去的前一刻。

两个姑娘必须得回去复命。

可还没等她们把话说出口，老金那张笑脸就已经先铺开了，像一块浸了油的布。

“这一趟办得漂亮。”

他说话时，嘴角往上扬着，眼睛却没跟着笑。”虽说昨晚那颗脑袋没砍下来，但那三块硬骨头能被你们啃动，也算大功。

只是……下次别再自作主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有什么冷的东西探了出来，像蛇信子，轻轻一舔又缩回去。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人，脖子以下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不紧，但让人喘不过气来。

两个姑娘谁都没敢解释。

话卡在喉咙里，咽回去又堵在胸口。

干脆不说了。

反正能躲一天算一天，老金那个人，身子折了，心也跟着拧了，他手里的手段没一样是人能扛得住的。

老金见她们没吭声，反倒觉得这沉默是认了。

他开始得意了。

什么金牌暗卫？钱砸下去，女人送上去，还不是一样软了骨头？只要暗一那三个彻底跟他拴在一根绳上，他还怕什么？

这么一想，他连背叛主子都不觉得亏心了。

你看，暗一暗二暗三，哪一个不是被他拽下来的？一个都没逃掉。

全都成了搂着银子、搂着女人、搂着快活的废人。

那要是再给一把权力的钩子，这三个人就是他手里的刀了。

他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如果暗一几个真靠得住，那他就要走一步险棋——把那桩事儿捅出去。

他会让暗一知道，他打算送一个人出境，那个人，是贾玷绝不可能放走的。

但这个计划不急着亮出来。

他得再看着，再等一等。

接下来的半个月，暗一三个就泡在客来酒馆里，过的是神仙都眼热的日子。

衣服有人递到手边，饭菜有人端上桌，女人一天换一个，陪着喝，陪着笑，陪着唱。

几个人臊眉耷眼的，活脱脱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老金越看越舒坦。

到后来，连暗一脸上的笑都多出了几分自然的弧度，不再是硬挤出来的了。

老金觉得，火候到了。

门框边斜倚着个身影，手里拎的食盒晃晃悠悠。

老金咧着嘴，冲屋里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分明在说“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

暗一抬起头，脸上的倦色一扫而光。

“哟呵，这不是老金嘛！”

他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热乎劲，“你说说，来就来吧，还整这么些东西，多破费啊。”

老金嘿嘿一笑，嗓门拉得老长：“怎么着，不待见我进门？”

“哪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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