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2 / 2)
“没错。
陛下若是有这种不往外传的秘法,还请赏给微臣。
对我们行医的人来说,这东西比什么都珍贵。”
贾玷不置可否,先是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的动作,可让玉葳蕤误会深了。
她眼睛猛地亮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半寸。
“真的?陛下竟真有这样的秘术藏着?!”
哪知道贾玷紧接着又摇了摇脑袋,把手里那封书信往旁边一推,这才开口。
“阿玉。
哪有什么秘术?我若真有这本事,早给你了。
你摸着良心想想,朕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
玉葳蕤愣了愣神,想了想,倒还真点了头,嘴里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陛下说得对。
我这是急糊涂了,才跑来问您。
陛下要是真有这本事,哪还轮得到我来操心?”
贾玷又点了点头,以为这么一说她总该走了。
可这丫头居然还不打算罢休,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那陛下,您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袁鸿一直保住体温,寒气一丝都渗不进去。”
贾玷头疼地哼了一声。
说实话,他头一回对这种一门心思钻技术的人感到不耐烦。
可再不耐烦也没辙,毕竟这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是他亲口跟玉葳蕤说过——你本事到了,随你怎么恃宠而骄。
如今可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贾玷回过神来,看见玉葳蕤那双干干净净、写满求知欲的眼睛,胸口那口气叹了又叹。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副探究的神情挂在脸上,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把人轰出去。
脑海里把玉葳蕤的性子翻来覆去掂量了一遍,贾玷最后咬了咬牙,决定把那档子事摊开来说。
反正自己身上这点功夫的底细,也不算瞒得多严实。
再说这玩意儿又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得会的,就算被人惦记着,也不见得能偷了去。
“朕平日里瞧你也不算糊涂。”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责备,“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反倒犯起傻来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便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息,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烧着了。
玉葳蕤目睹这一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紧接着,她像是被人点醒了似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啊,贾玷身负异术这件事,天下皆知,她怎么偏偏把这茬给忘了?当真是昏了头。
于是她脸上终于绽开了这些天来头一回笑容,声音里带着释然:“原来是这样。
臣谢陛下解惑。”
“是微臣想岔了。”
玉葳蕤微微低头。
贾玷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玉葳蕤却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开口:“皇后娘娘有话,让微臣转告您。”
一听这话,贾玷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腰背一下子挺直,目光里还带了几分责备,瞪着她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么要紧的事,怎么拖到现在才提。
玉葳蕤讪讪一笑,脸上有些挂不住。
方才不是忙着替袁鸿担忧,一时慌了神吗?
见贾玷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她赶紧把盛明兰的忧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将那些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那荷包是藏青色的,上头绣着一丛修竹。
贾玷的目光刚触到那针脚,眼眶便猛地一热。
这东西他见过她缝过,只是月子里不许碰针线活儿,便暂时搁下了。
想来是她一出月子,就赶着把它做完了。
接过来的时候,手心一沉,他就知道里头还装了别的东西。
玉葳蕤见话已带到,又瞧出主子情绪低落,那股子思念几乎要溢出来,便识趣地悄声退了出去。
门扇合上的声响传来后,贾玷才卸下那副强撑的从容,迫不及待地扯开荷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手心里躺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平安锁——那是贾端的平安锁。
他儿子的平安锁。
这个七尺高的男人,在这一刻也没能绷住,眼眶红了一圈。
他抿紧嘴唇,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攥着那枚小锁翻来覆去地摩挲了片刻,才重新把它装回荷包,贴着胸口收好。
房门合上之后,他对着院子里喊了声收拾行李,转身又坐回榻上,闭目调息,准备冲击下一层。
眼睛刚阖上,丹田里的内力就像被捅了窝的蜂群,四处乱撞。
他赶紧运起**,那股霸道的力量才勉强被拢住,沿着经脉走势,在体内十二条主脉里狂奔起来。
经脉被撑得发胀,那种酸涩的撕裂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起初每一息都像在刀尖上滚,又疼又涨,牙关咬得咯吱响。
等内力跑完三个大周天,经脉壁反倒像被锻打过一样,变得柔韧起来。
疼痛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畅快,从四肢百骸的角落里往外冒。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舒坦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一个走神,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当场毙命。
几个时辰过去,汗水把里衣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缓缓掀开眼皮,屋子里黑沉沉的,窗缝里只灌进来风啸声。
眉头一皱,五感慢慢恢复知觉。
最先冲进鼻子的是自己身上那股馊味——汗臭里混着一种说不上来却格外熟悉的腥气。
他捏着鼻子下了床,推开房门,打算去找点水。
每次突破都要出一身臭汗,这回急着闭关,忘了让人提前备好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