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石敬司(2 / 2)
原来这支商队确实是以岳州城刺史府出去的路引,并以官方上的名义渡过长江,随后走陆路抵达汉水,再经汉水一路北上抵达商州之后,再由商州改行陆路,在抵达蒲州后沿洛水北上道灵州,随后那边就有人接应,最后通过凉州向北境方向前进。大概需要七到十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抵达北原。但是后来由于河西道被公主府收复,这支商队就再也没法通过河西向北境运送货物了。这也是为什么一直隐藏很深的抵抗之弧,在大明宣布北伐之后,就撕下了为争取全北境百姓自由而战斗的虚伪面具,开始着手对付起大明,并有着和北境其他势力结盟的趋势,就是因为来自唐国南方的输血线断了。北原也好,抵抗之弧也罢,即便没有了来自外部的攻击,如果不在资源告罄之前动手的话,他们自己也很可能因为物资耗尽而造成内部分崩离析。毕竟李恪奴养着北原数万大军,还养着抵抗之弧十几万的武装力量,还有那数百万信仰他的信徒。这些事都是张文远在几次前往北原押送物资的过程中,通过贿赂石敬司身边的人才得来的消息。要说张文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多捞点钱,他也不想总过那种有今天没明天,还要总看别人脸色的日子。所以他想如果能够在北原的这条商路上分一杯羹,一定会赚个盆满钵满。因为他每次看到商队送来物资之后再带回去一些北原这边的“货物”,都会让双方赚的盆满钵满,因此他也起了歪心思。只不过是他的实力不足,所以只能干一些买空卖空或者向唐国正在倒腾一些违禁品和违法的买卖,比如鸦片膏,比如向北原这边贩卖人口,特别是女子。因为北原整体人口基数并不大。所以有一段时间张文远他们每次来北原,都会向这边贩卖大量的“奴隶”。这些奴隶包括从南疆抓来的山民,江南地界上发动叛乱的农民起义军或者不听话的山匪,水匪,以及那些活不下去或者被他们盯上的良家女子等等。
起初,张文远不相信李恪奴把持着北原,手里头还掌握着与于北境处于敌对关系的抵抗之弧,但是他有一次从北原离开的时候碰见了抵抗之弧正与加索山盟的部队起冲突。但在冲突中他见到了抵抗之弧那支队伍的首领就是石敬司身边的副手。若不是这个副手认出了他们,他们这支商队可能早就被抵抗之弧洗劫,并全部被杀死后抛尸在野外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张文远彻底认定,李恪奴,不,当时他认定的北原之主、抵抗之弧的领袖还不是李恪奴,是李玉衡。李玉衡就是北原的主人,也是抵抗之弧的领袖。但是后来李玉衡在长安被俘,北原和抵抗之弧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也派出任何人来到长安协助,这就让张文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去刺史府送“新货”,也就是刚刚被抓来的少女,见到了毛刺史还没有销毁的信笺,那上面的徽标他记得,就是李恪奴衣服上扣子的徽标,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终于想明白,刺史府和都统衙门原来不是为平南王府服务,他们原来一直是在为李恪奴服务。原来,真正的北原之主和抵抗之弧的领袖是同一个人,那就是李恪奴。不过,除了那封没有烧毁的信,他也没有其他的证据,当然李姑他们也没有。只不过那三个家伙没有张宏远这么心细,他们甚至连李恪奴与北原和抵抗之弧的关系都没想到。对于石敬司,他们也只是认为这其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离开了平南王府,最后直接叛国到了北原,毛刺史和和陈都统也是为了求财才与其联合而已。简直是一帮只喜欢趴在女人肚皮上没脑子的蠢货,今天被抓也就不足为奇。
赵肆很想知道那封特意发过来的信笺上到底说了什么?在这个时代,虽然科技水平远不如繁荣纪元时期的那么发达。但是远距离传送信息的手段还是有的,可为什么还要用信笺呢?难道电报、微波或者电话不能发送吗?赵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对方担心发出的信号被唐国情报部门截获吧,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手段。有的时候,越原始的方式,其保密效果就越好,对此,赵肆深以为然。
“你说那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件?”赵肆目光阴沉的看着张文远,寒声问道。
“回禀大人,那是一封很奇怪的信笺,信上面全是数字,没有别的东西,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呃,小人初入江湖之时也学过一些情报学的知识,对于解码还是有些小心得的,但是小人对照了一下那些数字,好像就没有什么规律,既不是单纯的数字密码,也不是摩斯密码,排列和组合也完全没有什么规律。”张文远想了想,颤声描述说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数字?”赵肆问道。
“回禀大人小人记不太清楚了,马上面的数字很多,密密麻麻一整页。那封信后来好像被刺史大人派人带去了南疆,具体是交给谁,小人不知道,不过小人留了个心眼儿,小人把,把那张那封信拍了下来,那,那封信的照片现在就在小人家中,大人派人去拿来一看便知小人没有撒谎。”张文远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低声说道。
“嗯,幼安,带人押着他去他家里把那个照片找出来,我要看看那封信的内容。”赵肆转过头对站立在身侧的辛幼安说道。
“是,侯爷,卑下这就带他去。”辛幼安躬身行礼道。
“顺便把那几个人也分别带上来,我要问一问,看看这个张文远有没有说谎,如果没有说谎的话,今天就留他一命,要是说谎的话,一会回来就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赵肆点点头,寒声说道。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小人绝对没有说谎,小人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大人,您就饶小人一命吧。饶小人一命吧……”张文远跪在地上,对着地面“邦邦”的一边磕头,一边向赵肆求饶道,赵肆却懒得看他一眼,直接挥挥手,让辛幼安带着人把他压了下去。
辛幼安离开后,赵肆又对李固、西门庆三人进行了提审,不过三人确实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知道的,张文远都知道,而张文远知道的,他们三人却并不知道。特别是那个李固,和毛刺史有着特殊关系,但除了混吃等死,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了解。不过赵肆也明白他们所想,很多时候,就是他们这种知道的少的,又只会混日子的人才活的长久。
赵肆命人将这三人先押了下去,刺史府后宅的那些人,包括管家师爷什么的,赵肆就不打算去审了,这些人就留给过段时间朝廷派来的官员吧。这倒不是赵肆担心越俎代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是他对审案子这种事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而且他又不愿意去审那些只会哭哭啼啼,说自己啥也不知道的女人,所以干脆就到此为止,只跟着张文远那一条线就好了。
赵肆挥退了还在堂上站着的不良人和刺史府衙役,他现在只想安静的待一会儿,考虑考虑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张文远所说的一切,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个李恪奴的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这个庞大不只是说他有可能掌握着北原的最高权力,控制着散布在整个北境地区的最大抵抗组织:抵抗之弧,还有唐国境内那些常年一直在资助他的人和家族,想要养活北原和抵抗之弧中的任何一个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李恪奴却将这两个势力都养了起来,这得需要多少势力为其输血才能做到,特别是像抵抗之弧这样的无根之木。看来,这个国家内还有很多蛀虫需要铲除,任重而道远啊。
不多时,押着张文远去搜家的辛幼安回来了,他将从张文远家中搜出来的照片放到了赵肆的案前,赵肆看了看那满是数字的照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