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三更天的第二锅!(2 / 2)
不错。
两个字。
他要的不是不错。他要的是先生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干净。一滴汤都不剩。
上次做清汤白菜的时候先生吃干净了。连喝三顿。后来面条也吃干净了。
丸子吃干净了。汤没喝完。
说明丸子过了。汤差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就在这锅汤里。
灶膛的火安静地烧着。砂锅里的汤安静地炖着。
傻柱闭上眼。靠着灶台。在火光里等天亮。
他知道明天中午端上去的那碗东西。不能再剩了。
他没有真的睡着。
眼睛闭上了,脑子还醒着。汤在锅里轻轻翻,声音很小,像有人拿指甲慢慢刮着碗沿。每响一下,他心里就跟着算一下。
火腿的咸香已经进汤了。
再过一会儿,虾籽下去。
虾籽不能多。多了抢味。也不能少。少了提不起尾巴。上回先生剩汤,苦味在最后露出来。这回他要让最后那一口是鲜,是干净,是喝完以后还想再抿一下的清甜。
傻柱睁开眼,拿起旁边的小木勺。
舀一勺。
吹两下。
尝。
汤还在走。火腿味在前头,骨汤在后头,中间还空着一块。那块空处就留给虾籽。现在下早了。虾籽一进去,鲜味会先冲起来,然后被火慢慢磨掉。
再等。
他把木勺洗干净,倒扣在碗边。
困劲一阵一阵往上涌。眼皮像被人往下拽。傻柱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疼。疼得人清醒一点。
这锅汤不能交给困劲。
他把灶膛口又收小了一点,只留一条红光。火变得更细。砂锅里的动静也跟着轻了。
稳。
今天所有东西都得稳。
他想起刘师傅说的那句,嘴比钟表准。可嘴也得醒着才准。人要是困糊涂了,甜苦咸淡都能尝错。
傻柱站起来,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脸。
冷水从额头往下淌,流进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困意被冲散了一半。
再回到灶前时,汤面正好冒起一串很细的小泡。
时候差不多了。
他把虾籽取出来。不是倒,是用小勺一点一点撒。撒完之后,用筷子贴着锅边轻轻拨两圈,让虾籽散开,不让它结成一团。
香气立刻变了。
那股轻鲜从汤面上浮起来,薄薄一层,像给原本厚实的汤开了一扇窗。
傻柱低头闻了一下。
对。
这才对。
他没有笑,也不敢笑。越到最后越不能松。还剩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以后扫汤。扫完汤,这一锅才算真的成。
他把这二十分钟拆成四段。
五分钟闻一次。
五分钟尝一次。
五分钟看一次火。
最后五分钟准备扫汤。
以前他做菜凭手感,手感到了就下。今天不行。今天每一步都得有数。先生已经给过一次机会,这第二次机会不是白来的。白来的机会最容易被人糟蹋。傻柱不想糟蹋。
第一段五分钟过去,他舀了一点汤。
鲜味起来了。
火腿在前,虾籽在中间,骨汤沉在后面。三层没有混成一锅乱味。很好。
第二段五分钟过去,他再尝。
尾巴开始圆了。不是腻,是润。嘴里没有苦,也没有闷。傻柱把勺子放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又立刻收回去。
还没完。
第三段五分钟,他只盯火。
火不能跳。跳一下,汤面就会乱一下。汤面一乱,香气就散。灶膛里有一根柴烧得太快,他用火钩把那根柴往外拨了半寸。
火慢下来。
汤也慢下来。
第四段到了。
傻柱拿起鸡胸肉蓉和蛋清,手指因为困和冷有点僵。他搓了搓手,等指尖活过来,才把扫汤料端到锅边。
最后一关。
扫完这锅汤,今天的底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