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全部吃干净!(2 / 2)
三个字。记住了。
先生让他记住了。
记住什么?记住这碗菜的味道?记住做这碗菜的手感?记住从切肉到走焦的每一个步骤?
还是记住这碗菜从无到有的整个过程?
傻柱不知道。他把这三个字咽进肚子里。
楚河往回走了一步。
先生还说了一句话。
傻柱站在原地。
从明天开始。你和刘师傅轮着做先生的饭。一人一天。
傻柱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分。
一人一天。
轮着做。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到今天为止他不再是厨房里打下手的帮工了。他跟刘师傅是平起平坐了。
一人一天。谁做的好先生吃。谁做的不好先生不吃。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碗回来的时候空不空就是答案。
傻柱端着空碗。转身往院门口走。
走出先生的院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
他看到刘师傅还站在石桌旁边。没走。
傻柱走到石桌前面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石桌。
刘师傅看到了他手里的空碗。
空碗。干净。一滴汤不剩。
傻柱把碗搁在石桌上。碗底轻轻碰了一下石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日头正好。石桌上的碗在阳光底下发着白光。
刘师傅低下头。看了那碗一眼。然后他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步子不重不轻。跟平时一样。腰板挺着。手背在身后。灰布褂子上有两道洗得发白的褶子。
这个人的清汤狮子头做了几十年。传自御膳房的嫡系手法。从师父手里一道一道学下来的正统功夫。
今天。一个自学偷艺、东拼西凑摸出路子的后辈。用同一道菜让先生把碗底刮干净了。
傻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刘师傅看他的眼光会不一样了。
是忌惮。是警惕。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在乎。
傻柱把碗从石桌上拿起来。走进厨房。关上门帘。
厨房里很安静。灶台上的火灭了。砂锅里的汤还有小半锅。案板擦得干干净净。刀架上的刀排着。
他走到灶台前。蹲下去。
右手撑着灶台沿。脑袋低着。
眼睛有点酸。不是疼的酸。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酸。
他在这个灶台前面待了多少天了。从第一碗白粥到今天的清汤狮子头。从被刘师傅拦在门外到今天一人一天轮着做。
他不知道他爹何大清当年站在灶台前面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
那个男人早就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的就是他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童年记忆。灶台上的棕色小陶罐。切肉时刀和案板之间沙沙的声音。还有一锅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样子。
就靠着这些东西。他走到了今天。
傻柱在灶台前蹲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洗碗。擦案板。收拾灶台。把搪瓷缸子里剩的汤倒进另一个干净的罐子里封好。暗格里的东西清点一遍。
灶膛掏干净。灶台擦亮。地扫了。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透了透气。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的气味和远处谁家烟囱飘过来的柴火味。
明天。
他是第一天。明天是他做先生的饭。
后天是刘师傅。
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是考试。每一碗端上去的东西都是答卷。先生的嘴就是判官。碗空了就是对了。碗剩了就是错了。
──2000字──
傻柱关上窗户。走向门口。
门帘掀开的时候他看见阎埠贵正从院门口往里走。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步子很快。
阎埠贵看到他。远远地冲他晃了一下布袋子。
袋子里有东西。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