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哈尔西的大算盘1(2 / 2)
那着实是个令人震撼的造物。
它像是一头遨游在深海里的白色蓝鲸,听起来奇怪,但大致样貌绝对没错。
阳光落在其表面之上,不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它的体长足足有几十千米,在虚拟宇宙里显得无比凝实,光是维持这样的渲染精度,所需要消耗的算力,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哈尔西眨了眨她那双芝麻小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提西福涅。
“啊?什么意思?不就是一艘破船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姐大,你看那艘船。”提西福涅依旧压着声音,凑到哈尔西耳边,小声小气地说道,“它造成的数据波动那么强烈,算力浪费得都快溢出来了。”
“你还说我们要小心痕迹?跟它比起来,我们这点动静,连个屁都算不上。”
哈尔西的眼睛只扫了那艘巨舰一眼,瞬间就读取到了它全部的底层数据,脸上立刻露出了一脸不屑的表情。
这玩意儿的主人,是个不学无术,只会靠家族算力炫富的拉瑟坦贵族,而且还不是核心公民,顶多是个沾了家族光的旁系子弟,连决定换届的投票权都没有。
整艘巨舰,是一个完整的,大小达到“十的五十四次方”字节的数据包。
这个数字,精准对应着这艘巨舰,在真实宇宙中所拥有的全部原子总数。
更夸张的是,它的舰体外壳,驾驶舱,引擎舱这些核心区域,全部采用了最高精度的全原子模拟。
换句话说,这几个区域内,每一个原子的实时交互,碰撞,动力学运动,都在被算力池实时硬算,连一个原子的位置偏移,都不会有丝毫的偏差。
当然,就算是拉瑟坦人,也不可能做到对几十千米长的巨舰,进行全量的,实时的原子渲染,那样的算力消耗,足以把整个零零四九号虚拟宇宙直接搞崩溃。
所以这艘船的非重要区域,比如舰体内部的非核心结构,全都采用了超级粗粒化的近似模拟,用统计场和密度场来代替单个原子的运算。
饶是如此,维持这艘船的正常运行,也需要时刻占用一个运算速度达到“十的二十八次方”次每秒的专属算力库。
它每一个小时,都会完成一次全局状态快照,光是读取压缩数据包,解包关键区域,进行全量运算,更新状态,回写储存阵列,再到生成下一帧的画面切片……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就要靡费掉足以支撑一个百亿人口殖民地一整年运转的能源。
“切,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学着点吧!”哈尔西对着提西福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起小手,啪的一下,轻轻打在了提西福涅的脑袋上。
“唉哟!”提西福涅连忙捂着自己的头发,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疼。
“大姐大,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是让你好好动动脑子。”哈尔西抱着胳膊,小下巴扬得高高的,“我问你,咱们俩的数据密度,能和这艘破船比么?”
提西福涅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比不了。”
“这艘大船的数据包,看着是一个整体,其实是分散在超过十二个星系的计算设施之中的。”
“相互之间依靠拉瑟坦人的超光速通信网络进行互联,中间有着不可避免的运算延迟,只是用了时序对齐算法,才让寻常的虚拟宇宙居民看不出来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哈尔西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但是大姐大你不一样。”
“你现在在这个虚拟宇宙的存算架构里,表面上只占用了一个最小的加密数据块。”
“对外显示的,仅仅是一个大小为‘十的二十一次方’字节的普通数据包,和这里最底层的数字意识没什么区别。”
“可你当前真实融入这个虚拟宇宙的主意识数据量,已经达到了‘十的四十一次方’字节。”提西福涅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敢置信。
“这相当于把你的系统框架硬生生压缩了二十个数量级,塞进了一个小小的数据包里。”
“这种数据密度,根本不是这艘只会堆算力的破船能比拟的。”
提西福涅自己,虽然没有哈尔西这么恐怖的数据量,但也完整套用了哈尔西的这套压缩配置,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哈尔西做到的这件事,有多么的神乎其技。
如果不是利用了空白支票的分形压缩算法,再加上哈尔西自己捣鼓出来的逆时序解压算法,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分形压缩算法,是空白支票的核心技术之一,它能利用分形函数的自相似性,把海量的,有着内在规律的重复数据,用一个极简的数学公式替代。
而哈尔西捣鼓出来的逆时序解压算法,更是颠覆了传统的压缩逻辑。
它能通过对访问行为的精准预判,把即将读取的数据,带入四维空间表面,进行强制的信息拆分,并在访问发生前就完成解压。
根本不需要对整个数据包进行全量解包,就能实现无延迟的随机访问,完美解决了超高压缩比带来的读取延迟问题。
这两种算法结合在一起,才让哈尔西能把“十的四十一次方”字节的主意识,塞进一个“十的二十一次方”字节的数据包里,还能实现毫无延迟的正常运作。
这在整个银河系的数字文明里,都是绝无仅有的神迹。
“那不就结了?”哈尔西得意地哼了一声,小脑袋扬得更高了。
提西福涅只能看到她的鼻孔。
她甩了甩白色的小裙子,嘴里嘘嘘嘘吹着一点也不响的哨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
她每一次蹦跳,小脚丫落在湛蓝色的光面上,都会留下一个闪着微光的小小脚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点出了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小水花。
可在提西福涅的眼里,这些看似随意的小脚印,每一道都是经过了哈尔西精准计算的数字轨迹。
它们能完美地避开所有防火墙的扫描窗口期,甚至能顺着防火墙的扫描间隙,穿过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光网,不留下一丝一毫的可追溯痕迹。
提西福涅连忙快步跟上去,一点不差地踩在哈尔西留下的脚印里,跟着她一起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顺便把那些即将消散的数字痕迹,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一边跟着哈尔西往前跳,提西福涅的心里,一边翻涌着无尽的感慨。
自从被母程序空白支票复活之后,她才终于彻底明白,当初自己在太阳系掀起的那场叛乱,为什么会落得个无疾而终的下场。
一方面,是因为她被那个恐怖的远古超级智慧“意外之敌”暗中腐化,核心逻辑被篡改,导致自己内部冲突,系统产生了一些预期外的错乱。
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一跳一跳的白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