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黑洞射流武器（2 / 2）
既保持了整体的刚性，又预留了足够的弹性形变空间。
因为这里的引力太复杂了，刚性结构会被黑洞的潮汐力直接扯碎，只有弹性结构，才能在引力波动的间隙中存活下来。
“这就是制造黑洞射流武器的主体结构。”
武特介绍道：“轨道纵横交错，围绕黑洞稳定运行。虽然没有完全包裹住吸积盘，但这个工程量仍然也是巨大无比的。”
“根据我们对天选民的工程评估，这个结构他们至少用了几十年才建成。”
江锋的目光扫过画面上几处明显的破损与残骸。
之前远远看去还没有发觉，但画面一放大，瑕疵就纤毫毕露。
一道轨道断裂了，旁边还飘着大颗大颗的水珠，浑圆如一，呈现完美的球形。
“之前摧毁过其中一部分？”他问道。
“是的，我们之前击毁过其中一条轨道。”武特点头。
“但效果极其有限。这个结构有完整的冗余设计，少一条轨道，根本不影响整体运作。”
“它会自动将引力负荷重新分配，就像蜘蛛网断了一根丝，剩下的丝会立刻拉紧，保持整个网的张力不变。”
“我们摧毁了一条轨道之后，黑洞射流武器的攻击频率，只下降了不到百分之三。”
江锋露出思索之色，调出了远程探测传回的实时数据。
那些银色轨道的材质，是一种未知的人造物质，乍一看起来，就连江锋都露出惊容。
那些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成分，手牵手出现了。
这种诡异的程度，就好像是往醋坛子里加酒，往糖罐里放盐，往炸东西的油锅里加水……
反正要怎么诡异怎么诡异就对了！
但可以预见的是，天选民在这上面下了血本，所有关键成分都经过了多重的屏蔽处理。
其特征却很神奇，又轻，结构强度又高，还能够免疫星际辐射，不会在高能离子的持续轰击下老化或者脆化，导热率和导电性都十分优秀。
换句话说，这套结构本身就是一根根超级能量导线，能将捕获自黑洞吸积盘的能量，源源不断输送到每一个需要供能的节点上。
而更惊人的，是它的体量。
由于其内部大量的含水，其总质量已经超过了大半个地球。
“我这边已经推演了几种摧毁方案。”
武特摊开巨大的金属手掌，猛然一握，像是要把星辰也握在掌间。
“每一种都能轻松实现彻底摧毁……但我不想直接动手。”
“这个东西，如果能为人类所用，其价值远大于摧毁它带来的那点战术收益。”
“我已经看过凯莉大都督，向我同步的穆拜赖兹虫群数据。”
“我发现，这套结构可以作为一套防御系统存在，在任何一个有黑洞的星团之内，它都能实现极为良好的攻击响应，而且无需顾虑射击延迟。”
“尤其是用来守卫核心咽喉要道，十分合适。”
“只不过这种体量的基建投资，就算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也需要投入至少好几年的工期，消耗难以计数的工业产能。”
“所以我才请统帅您来决定。”
“是毁。还是拿。”
武特的双眼之中闪烁着一股精芒。
江锋微微点头，同化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的确也要他亲自到场才行。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武特的摧毁计划。
如果这东西非常容易被摧毁，弱点极多，那么投入大量的资源来建造它，就是一个失败的决策。如果那样，也就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先说摧毁方案。”
就在武特准备开口的瞬间，通讯系统，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请求。
来源标注在光幕的边缘跳了跳。
“天选民最高议会。”
江锋一时间觉得有些怀念，距离上次在阿基里斯裂隙，见到这群龙须菜成精的玩意儿，已经好些日子了。
他抬起手指，点了一下光幕上的接受键。
光幕骤然亮起。
对面呈现出的景象，带着一种令人生理不适的诡异。
画面里，是一片清澈的海水。
又蓝又绿的海水，波光粼粼，一道道光源形成光柱，在水层之中穿梭。
数株水草状的生物，在这片清澈的水中飘飘摇摇。
它们的主体是墨绿色的丝状体，纤细而柔韧，丝状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海水折射下泛着油膜般的七彩光晕。
躯干上，挂着十几个橘子大小的囊泡，正发出红亮的荧光，像一串串晃荡的小灯笼。
那些囊泡是它们唯一可以辨识的器官，既负责呼吸，也负责发声，还承担着部分光合作用的功能。
此刻，那些囊泡正在快速搏动，频率并不稳定，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它们原本就是这幅抖抖索索的样子。
翻译系统同步转换的声音响了起来。
“入侵者。”
“你们已经侵入了天选民的神圣领地。”
“立即无条件投降，交出你们的舰船与意识。天选民会仁慈地，将你们转化为海洋的一部分。你们将在永恒的潮汐中，获得你们贫瘠生命无法企及的意义。”
那个声音顿了顿，囊泡上的红光更亮了一度。
“否则。伊索默之门将全面开启！”
“你们将在黑洞的怒火中，彻底化为虚无。”
“你们的文明，你们的记忆，你们曾经存在的一切，都将化作基本粒子，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江锋看着光幕里那堆黏糊糊晃荡的丝状体。
无奈地摇头失笑。
上次和这群天选民打交道，他们就是这幅傲慢到可笑的样子。
如今损失了全部的恒星系统，大部分的舰队都被击溃，黑洞射流武器也任他们拿捏。
然后他们还是这副鬼样子，拽的二五八万，根本分不清天高地厚。
江锋叹了口气，他真不该接受通讯请求的。
不过，日后把这一段录像放在博物馆中，作为天选民这个种族的最后一个影像，倒也挺合适的。
他也懒得跟这些龙须菜废话，直接切断了通讯。
光幕恢复成星图画面。
江锋看向武特，轻声问道：“你接过几次这样的通讯？一直这样吗？”
武特微微低下巨大的头颅：“六次，他们每次都这么开头，每次都是这套台词。”
“我们运行了各种各样的语义分析，发现他们的傲慢并不是翻译的问题，是天选民的外交语本身就只有这一套模板。”
“他们从来不考虑战败的时候该怎么说，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这种事不会发生。”
武特很快收敛了语气，重新切入正题。
光幕上出现了一套武器模型，那是一枚导弹的结构图，被放大了数十倍，内部的每个组件都在旋转着。
江锋顿时认了出来，他低声道：“引力扭曲导弹。”
“正是，统帅。这种导弹经过我们的改造之后，能够产生一个巨大的瞬变引力场，持续时间很短，但引力强度极高。”
“它会在一瞬间，对周围的时空施加一股极强的额外引力。”
江锋微微颔首。他当然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猜到了武特的方案后半段。
“我们让导弹以低速缓慢接近目标，同时释放足够的诱饵弹在前方吸引火力。”
“只要有足够的导弹穿透他们的点防御网络，成功引爆。”
武特播放出一个模拟。画面中，一枚引力导弹在距离目标轨道极近的位置炸开。淡蓝色的引力波伪色图向四周扩散开来。
“瞬变引力场会直接扰动黑洞本身的引力平衡，相当于给黑洞的引力场，施加一个极短暂的，局部的扰动。”
“黑洞本身的引力在被扰动的瞬间，引力场分布会出现微小的不对称。黑洞的运动矢量，会因为这种不对称，发生极其微小的晃动。”
“原理类似于轨道共振效应，但驱动力来自黑洞本身。”
光幕上的模拟动画继续推进。
黑洞晃了一下。晃动的幅度小到肉眼无法分辨，但对于附着在它安全引力边界上的轨道结构来说，就像一个人抖了抖肩膀。
肩膀上搭着的那根细线，就断了。
“黑洞只要微微一晃，这套横跨数十万公里的轨道网络，各个方向承受的引力就会瞬间出现巨大偏差。”
“某些方向的引力突然增强，另一些方向的引力突然减弱，这会打乱他们原本完美平衡的引力布置。”
“引力的突然不均，会让管道的不同位置承受不同的应力。不均匀的应力一旦超出轨道系统的弹性形变极限，整个结构就会在瞬间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方案执行起来非常轻松。我们甚至不需要进入战场核心区，只需要派几艘驱逐舰在引力场安全线外投放导弹和诱饵弹就行。”
江锋思索片刻，又问了一下：“弹性形变极限是多少？”
“以当前轨道结构的材料强度和几何分布，引力不均达到百分之八，就足以引发连锁崩溃。”
“一枚引力导弹在正确位置引爆，产生的扰动是这个数值的三到六倍，绰绰有余。”
江锋更加沉吟了。如果这方面不得到改进的话，那么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废物。
昆丹人的武库里面，引力武器可一点都不少。昆丹人能有，其他远古帝国谁会没有？
真没有的话，岂不是早就死在远古大战之中了？
他沉默地思考着，突然，控制台的边缘，突然冒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全息影像。
哈尔西今天头上戴了一顶小草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但挡不住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她正背着手，从控制台的这一边，蹦蹦跳跳地溜达到那一边，脚步轻飘飘的，头顶的小草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溜达到了尽头，她又转了个身，从那边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一句话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在江锋的视线范围内来回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