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印记之争（2 / 2）

独孤求败看了叶尘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

“他欠混沌大道一个人情。”独孤求败说，“很久以前，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有个混沌神殿的传人救过他的命。”

叶尘微微一怔。混沌神殿的传人——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在遗府中，《混沌主宰经》残卷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混沌神殿第九代传人，混沌散人留。第二次就是现在。

“混沌神殿和寂灭神殿齐名，但混沌神殿的传人已经失踪了。”叶尘说。

“不是失踪。”帝释天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是被深渊吞噬了。上一代混沌传人，修为已达半步主宰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真正的主宰境。但在一次探索深渊的行动中，他与深渊第十八层的某个存在正面遭遇，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深渊第十八层。万噬皇的沉睡之地。

叶尘沉默了。如果万噬皇能够吞噬一个半步主宰巅峰的混沌传人，那他的真实修为绝对不止半步主宰——至少是真正的主宰级，甚至可能更高。

一个主宰级的古老存在，正在深渊第十八层苏醒。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年。

而在那之前三个月，寂灭神殿的追杀就会降临。

“时间到了。”

时灵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擂台空间的坍塌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灰色虚空只剩最后一片立足之地。十道光束同时亮起，包裹住十位获得印记的天才，以及所有还活着的参战者——百年战场中陨落了超过八成的参战者，幸存者不足两万人。

叶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斗了百年的虚空。法则瀑布的彩虹、归墟海眼的黑暗、万界城的巨构、擂台的九色光柱——这些画面如同刻在灵魂上的烙印，将永远留在他的记忆中。

光芒吞没了一切。

传送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当叶尘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罗天仙域极东之地，寂灭山脉深处的古老石门之外。不过，那座雕刻着万界战场图案的石门已经彻底崩碎了，只剩下一堆碎石散落在山谷中。石门的使命已经完成——它会在一百万年后重新凝聚，为下一批参战者打开通往万界天骄战场的通道。

周围的空间不断闪烁，一个又一个幸存者从虚空中跌落。有的刚落地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激动得抱头痛哭，还有的茫然四顾，似乎还没从战场关闭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叶尘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帝释天带着天神大世界的队伍落在万丈外的山谷北侧，独孤求败一个人站在西侧的山巅上抱剑独立，净莲佛女的莲花虚影在南侧天空缓缓消散，阳昊带着太阳神界的队伍出现在东侧的熔岩平原边缘。

还有更多不认识的面孔。上万名幸存者分散在方圆百里的山谷中，都是来自诸天万界各大势力的天才。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战场上曾是敌人，但此刻都默契地保持着和平——刚出战场就动手，是不成文的禁忌。不管多大的仇，都要等离开这片山谷再说。

“叶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尘转头，看到了罗天仙域的几个熟人——瑶池圣女、紫府圣子、以及另外几个曾在黑水渊并肩作战的罗天仙域天才。他们的修为都有所提升，最强的瑶池圣女已经突破到了仙帝初期。

“恭喜叶兄夺得冠军。”瑶池圣女款款走来，眉心虽然没有印记，但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由衷的佩服，“罗天仙域已经多少届没有人在万界战场中进入前百了，更别说夺冠。叶兄这次回去，怕是整个仙域都要震动。”

紫府圣子也抱拳道：“叶兄的名声恐怕已经传遍诸天万界了。冠军的主宰候选人印记，这是多少大世界的顶级天才梦寐以求的东西。”

叶尘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但神识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寂灭神殿的人——他没有看到。冥无道是寂灭神殿的传人，他的尸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万噬皇占据冥无道的肉身时说，他已经通过灵魂链接将信息传回了寂灭神殿。那么，寂灭神殿的反应会有多快？

“叶尘。”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带着一种古老的、毫无感情的威严。声音的来源无法追溯，像是直接从虚空中渗入他的神识。

叶尘猛然转身，混沌道剑在一瞬间出现在手中。苏婉清、时灵儿、林霄同时做出反应，战意领域、时空屏障、阵盘激活——四人的配合已经默契到不需要语言。

但周围没有任何敌人。

“不用找了。本座不在你身边，也不在这个小世界。”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冰冷依旧，“本座是寂灭神殿第三长老——寂灭老人。冥无道的本命魂灯，在三个时辰前彻底熄灭。魂灯熄灭前传回的最后一段信息，是你的名字，以及你击败他的全部过程。”

叶尘的心沉了下去。三个时辰前——那正是万噬皇占据冥无道肉身与他交手的时间。万噬皇没有说谎，寂灭神殿确实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寂灭神殿的规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寂灭传人，可杀不可败。你击败了冥无道，却没能在擂台上了结他的性命——虽然最终他死在了万噬皇手中，但他的失败发生在你手下。寂灭神殿的耻辱，必须用你的鲜血来洗刷。”

叶尘握紧了混沌道剑。这个寂灭老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能在不知多少个大世界之外，直接穿透他的神识防线传音，这种手段至少是仙帝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主宰。

“本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寂灭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第一，主动前往寂灭神殿请罪，献出混沌大道的本源，自废修为，寂灭神殿可以留你一命。第二，等寂灭神殿的追杀令下达——届时，神殿执法队会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搜捕你，直到将你的神魂彻底磨灭。你有三个月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那道冰冷的神识骤然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在无数次绝境中淬炼出来的锋芒。

“叶尘哥哥？”时灵儿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叶尘收起混沌道剑，摸了摸时灵儿的头，然后看向帝释天、独孤求败、净莲佛女和阳昊的方向。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此刻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叶尘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诸位，寂灭神殿的长老刚才已经传音给我了。”他没有任何隐瞒，“三个月后，寂灭神殿的追杀令将传遍混沌海。届时，所有与我有交集的人，都可能被卷入这场追杀。”

山谷中一片哗然。许多刚从战场中存活下来的天才，听到寂灭神殿的名字后脸色骤变。寂灭神殿——那可是与混沌神殿齐名的至高传承，诸天万界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

“所以。”叶尘继续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从现在开始，我会独自行动。不会拖累任何人——”

“闭嘴。”

苏婉清的声音冰冷而炽烈。她走到叶尘身边，金色战意化作的披风猎猎作响，眉心处的第四名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有资格替我做决定吗？”

叶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婉清眼中的金色火焰堵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他更炽烈的坚定。

“在黑水渊你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这句话你忘了，我没忘。”苏婉清说，“寂灭神殿很强。半步主宰很可怕。主宰级的老怪物更是不可战胜。但——那又怎么样？”

她环顾四周，声音骤然拔高，像是一柄出鞘的战刀。

“我苏婉清修行三千年，从凡人之躯一路杀到仙帝中期，怕过谁？寂灭神殿？他们不来就罢了，来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半步主宰？杀！主宰？照样杀！”

山谷中回响着她的声音。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战意，让周围的天才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时灵儿握紧短刃，站在叶尘另一侧，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也是。时空神格碎片我还没完全炼化完呢，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局部时间流速加到一百倍。到时候半步主宰来了，我让他动作慢得像乌龟爬！”

林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储物戒指——那里面除了十枚仙帝级阵盘之外，还多了一枚叶尘在擂台结束后塞给他的玉简。玉简里刻着《混沌阵道详解》的精要篇，那是叶尘在万界城兑换大殿花了三成积分换来的。林霄已经参悟了一个月，隐隐摸到了混沌阵道的门槛。假以时日，他能布置出混沌级别的杀阵。

帝释天哈哈大笑，声音如雷霆滚动：“叶兄，你听到了没有？你身边的人都比你更不怕死。这种时候还说什么独自行动，不觉得矫情吗？”

独孤求败从山巅一跃而下，落在叶尘面前。他拔剑出鞘三寸，露出一截雪亮的剑锋。

“我的剑，刚才在发抖。”他说。

“发抖？”林霄一愣。

“不是恐惧。”独孤求败的嘴角浮现出一个罕见的笑容——那是一个剑客闻到强敌气息时的兴奋，“是期待。半步主宰——用独孤家族的剑砍一个半步主宰，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佛光如水：“叶施主，贫僧有一句话想送给你——众生皆苦，修行皆难。真正的强者，从不是独自面对一切的人，而是能让身边的人都变强的人。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就不要再说独自行动的话了。”

叶尘看着面前这些战友，心底涌起一股热流。

他修行数千年，从下界飞升到仙域，从仙域崭露头角到万界争锋。一路走来，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因为他足够强，强到不需要依靠别人。但在万界战场的百年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并肩作战的意义。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有些路，一个人确实走不到尽头。

归墟尽头的真相，七位至强主宰的使命，深渊之底封印的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他需要一个团队。一个由志同道合、可以托付后背的强者组成的团队。

“好。”叶尘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就一起。”

他抬头看向山谷的东方——那里是混沌海的方向。

“三个月。我们先去混沌城，在那里消化战场所得，提升实力。寂灭神殿的追杀令来了，我们就接着。半步主宰来了，我们就跟他打。主宰级的老怪物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混沌色的寒光。

“——那就屠一个主宰，给诸天万界看看。”

（第9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