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时空神族英灵（1 / 2）
混沌投影所化的巨舟在虚空中航行，灰色的宇宙虚影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同一条流淌在虚空中的星河。巨舟之内，众人各自盘坐调息。从血色荒原到传承大殿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需要数日航行。试炼之地的虚空极其稳固，空间法则远比外界凝实，无法通过瞬移直接抵达，只能以这种方式飞行。
叶尘立于船头，混沌道心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感知着四周虚空中的一切波动。虚空中偶有残留的远古气息飘过，那是不知多少纪元前陨落在此的强者遗留下来的道韵。有些道韵微弱如同萤火，一闪即逝；有些则浓烈如同烈日，即便相隔万里依然灼烫。试炼之地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混沌海诞生以来无数纪元中涌现又消亡的强者。
“前方有东西。”秦无双忽然开口。他的轮回瞳半阖着，灰白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因果的痕迹很重，至少是主宰级别的存在留下的。而且……与时空有关。”
叶尘顺着秦无双的视线望去。巨舟正前方，虚空中漂浮着一片淡银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极其微小，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几乎不可见，但叶尘的混沌道心能够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波动。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时空之力，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刚从大道本源中剥离出来的原初形态。
“时空神族的气息。”时灵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飘浮在巨舟上方，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时之沙在她指间流转，金色的沙粒中映出时间的碎片，那些碎片正在与远处的银色光点产生共鸣，震颤着，跳动着，发出一种极其古老的声音，如同远古时代的钟磬在敲响。
“你确定？”叶尘问。
时灵儿没有回答。她的双眼紧闭，但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变化。时空神格在她眉心处缓缓浮现，那是时空神族王族血脉的标志，如同一个微缩的时空漩涡，吞吐着银白色的光芒。远处的银色光点似乎感应到了时空神格的存在，开始加速向巨舟方向飘来。
“它们是冲着我来的。”时灵儿睁开眼，银白色的瞳孔中映出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归属感。
叶尘没有犹豫，驱动混沌投影向银色光点群靠拢。巨舟驶入那片银色光点区域后，众人眼前景象骤变。那些看似微小的光点其实每一颗都是一个完整的时空碎片，其中封存着远古时代的影像与气息。当巨舟穿过光点群时，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众人眼前闪现——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宏伟城市，由纯粹的时空之力凝聚而成。城中建筑高低错落，每一座都散发着时间与空间的波动。无数身影在城市中穿梭，他们大多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和瞳孔，与现在的时灵儿几乎一模一样。那是时空神族鼎盛时期的模样。
画面跳转。城市上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漆黑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不断蠕动的黑暗，所过之处时空扭曲崩塌，神族的战士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些黑暗，以时空之力将其封印、斩杀、驱逐。但黑暗太多太多，仿佛整个混沌海的黑暗都聚集在了那道裂缝之后。
画面再转。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女子悬浮在城市上空，她的面容与现在的时灵儿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威严。她的眉心处，时空神格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座城市都在她的力量笼罩之下。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到几乎被遗忘的咒语，一圈圈银白色的光环从她体内扩散，将涌入城市的黑暗一寸寸逼退。
“祖母……”时灵儿的声音颤抖着。
那是时空神族最后一位王——时澜。时灵儿曾在觉醒的血脉记忆碎片中见过她的身影。
画面中的时澜忽然抬头，目光穿透了无数纪元的时光，仿佛看到了此刻正在观看这些碎片的时灵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声音跨越了无穷岁月，传入时灵儿的耳中——
“灵儿。来。”
画面崩碎。
时灵儿跌坐在巨舟甲板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瞳孔中的光芒剧烈颤抖。时之沙在她掌心失控般地旋转，金色的沙粒飞溅而出，每一粒中都映出她此刻苍白的面容。叶尘一步跨到她身边，混沌道心展开，将她笼罩其中。
“稳住道心。”叶尘将手按在她肩上，混沌之力缓缓输入，“那是血脉记忆的共鸣，不要被它牵引。你是现在的时灵儿，不是过去的幻影。”
时灵儿深吸一口气。时空神格在她眉心处剧烈跳动，银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一颗濒临失控的星辰。她闭上眼，运转叶尘传授的混沌定心法门，将那些翻涌的血脉记忆一点点压制下去。许久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瞳孔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时空神族的英灵还在。”时灵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极其肯定，“祖母的残魂没有消散。她在某个地方等我。”
“在哪里？”白泽凑过来问。
时灵儿抬起手，时之沙在她掌心旋转，金色的沙粒汇聚成一个箭头，指向银色光点群的深处。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众人看到了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神殿。神殿不大，通体由银白色的时空晶石堆砌而成，表面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的痕迹。神殿的门柱上刻着时空神族的古老纹章——一个由无数同心圆环绕的沙漏图腾。那些银色的光点正是从神殿中逸散出来的，如同破碎的灵魂碎片在虚空中游荡。
“这就是时空神族在试炼之地留下的遗迹。”帝释天双手合十，佛光在瞳孔中流转，“我能感应到其中的英灵气息。至少数十位时空神族的强者陨落于此，他们的残魂在殿中徘徊不去。”
“进去。”时灵儿抬步就走。
“等等。”叶尘拉住她的手腕，“时空神族的英灵未必全部友善。残魂在漫长岁月中可能已经失去理智。我陪你进去。”
“我也去。”苏婉清上前一步。她掌心金红交织的战魂印记微微发热，战争本源在体内缓缓涌动。她看了叶尘一眼，眼神中的含义很明确，你护着她，我护着你们。
叶尘点头。三人向残破神殿飞去，白泽、秦无双、独孤求败、林霄、帝释天留在巨舟上待命。混沌投影在神殿周围布下了一层防御禁制，以防不测。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时空晶石构建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时空神族的文字，记录着这个种族的历史与传承。叶尘粗略扫过，发现其中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少数片段依稀可辨。神殿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枚破碎的时空神格，银白色的碎片散落在祭坛各处，如同一朵凋零的花。
时灵儿跪倒在祭坛前，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些碎片。每一片碎片触碰到她的掌心时，都会融入她的时空神格之中，带来一段新的血脉记忆。
“别急。”叶尘在她身旁蹲下，混沌之力如同温和的溪流环绕在她周身，“英灵还在。我能感应到他们就在祭坛下方。先与他们沟通，再收取碎片。”
时灵儿点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闭上眼，将时空神格的力量注入祭坛。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眉心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至整座祭坛，然后渗入祭坛下方的空间。
祭坛震动。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穿透了神殿穹顶，射入虚空之中。光柱中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他们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有上半身，有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极其强大的时空波动。
时空神族的英灵。
为首的那道身影最为凝实。她是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女子，面容威严而慈爱，眉心处的时空神格虽然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的目光穿过光柱，落在时灵儿身上，瞳孔中映出无数复杂的情感。
“灵儿。”她的声音如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越了纪元的长河，“你终于来了。”
时灵儿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滑落。“祖母。”
时澜的残魂在光柱中缓缓飘下，悬浮在时灵儿面前。她伸出手，虚幻的手指轻轻触碰时灵儿的眉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时灵儿的脑海，那是时空神族最核心的传承——时空逆转大神通。
“时空神族曾经掌握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时澜的声音在时灵儿脑海中回荡，“时空大道。我们能够逆转时间、扭曲空间、开辟时空通道、甚至创造独立的时空领域。但在那一战中，我们败了。”
画面在时灵儿脑海中展开。那是时空神族覆灭的那一日。深渊的裂缝横贯天穹，无数漆黑的子体涌入神族的世界。时空神族的强者们以时空大道构建防线，将深渊子体一次次封印、放逐。但深渊子体太多了，而且它们能够吞噬时空之力。
“深渊吞噬了我们的时空大道。”时澜的声音中带着沉痛的平静，“它切断了时空大道与混沌海本源的联系。从那之后，时空神族的后裔再也无法完整觉醒时空大道的力量。时空神格一代比一代衰弱，到了你这一代，神格已经碎裂成了碎片。”
时灵儿想起自己体内那枚始终无法完全融合的时空神格。它一直在修复，一直在成长，但始终差着一步。那一步，就是时空大道与混沌海本源的联系。
“时空逆转大神通是时空神族最后的底牌。”时澜的目光灼灼，“它能够逆转一片区域内的时间流逝，甚至逆转因果——将已经发生的事，变成‘未发生’。但施展它需要消耗海量的时空本源。以你现在的力量，最多只能逆转一息。”
“一息。”时灵儿重复道。
“一息，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胜负。”时澜的残魂开始变得模糊，“但灵儿，时空逆转大神通不是让你用来战斗的。它是让你用来守护的。逆转一息，你能够救回一条本该逝去的生命。逆转一息，你能够阻止一次致命的攻击。逆转一息，你能够改变一个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