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康熙变了(2 / 2)
“老爷,您在担心什么?”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索额图叹了口气:“老夫担心……皇上太着急了。”
“着急?”
“是啊。”索额图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碗中浮沉的茶叶,缓缓说道,
“昭莫多大捷之后,皇上有些……过于自信了。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觉得噶尔丹不堪一击了。但实际上,战争这种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今漠北天寒地冻,大军行进困难,粮草运输更是难上加难。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啊。”
管家安慰道:“老爷,您多虑了。皇上英明神武,自有主张。”
索额图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管家识趣的退了出去,索额图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品味。
当他喝完第二杯的时候,重重的叹了口气:“皇上啊皇上,你不再是当年那个皇上了,你变了......”
索额图又续上一杯茶,轻轻道:“你变了,曾经的你英武果断、虚心纳谏、从善如流......可如今.....”
索额图又是摇了摇头:“以史为鉴、以史为鉴啊。”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的书架旁,看了看司马迁所着作的《史记》,而后又看了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
他拿起《史记》,翻到汉武帝的巫蛊之祸,而后笑呵呵的说道:
“如今的康熙皇帝,你变了,你擒鳌拜、灭三藩、收台湾、定北疆、亲征噶尔丹,你丰功伟业、你威望日隆、你是越来越听不进我们这帮老臣的意见了,你.......就就像后期的汉武帝,刚愎自用、封禅泰山、自比秦皇......”
良久,索额图又翻开了《资治通鉴》,汉武帝如此、康熙如此、唐太宗李世民如何?唐玄宗李隆基又如何?
还不是难逃帝王之命,前期业精于勤、中期丰功伟业,到了天下大定时,任何人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了。
此时,索额图回味与康熙多年的交情,从他八岁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助他擒拿鳌拜。
他与康熙,虽然并非兄弟,感情却胜似兄弟。
康熙人到中年,变了。
“阿玛......皇上变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索额图仰头看天,仿佛老索尼就在眼前。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宁夏。
黄河的冰已经解冻了,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浩浩荡荡地向东奔流。
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苞,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可风中依然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吹在人脸上,像细砂纸打磨过一般,涩涩的。
康熙站在宁夏城南门的城楼上,眺望着远方苍茫的荒野。
他二月间从京城出发,一路经保定、太原、西安,辗转千里,历时近两个月,才终于抵达了这座西北边陲的重镇。
沿途的艰辛自不必说——山西境内的大雪封了路,陕西境内的黄土飞扬,过了固原之后,更是满目荒凉,百里不见人烟。随行的官员和士兵们都累得够呛,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骨头架子快被颠散了。
这,也是康熙有朝以来,第一次来到宁夏。
他去过东北、甚至到过吉林乌拉。
他去过江南,到过绍兴、杭州。
他去过漠北,甚至去过克鲁伦河。
往西,这还是第一次来西边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