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书房听到不该听的(1 / 2)
小顺子在柴房里这一关,就是好几天。
柴房在毓庆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是一间低矮的土屋,屋顶铺着破旧的瓦片,墙壁上布满了裂缝。
屋子里堆满了干柴和稻草,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角落里有一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那是他唯一能喝到的东西。
没有人给他送饭,谁也不敢,当然了,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太监,谁都欺负的小太监。
第一天他还饿得胃里翻江倒海,第二天就不饿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虚弱感。
小顺子的后背和大腿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伤,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躺在稻草堆上,望着屋顶的横梁,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鼠在他身边窜来窜去,他也不在乎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和那些老鼠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这座宫殿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的畜生,随时都可能被人一脚踩死。
第三天夜里,柴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月光从门口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斑。
小顺子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三十出头,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东宫的金牌,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是花喇,太子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毓庆宫内务总管。
花喇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稻草堆里的小顺子,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尊扭曲的雕像。
“哟,还活着呢?”花喇阴阳怪气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命还挺硬。”
小顺子艰难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花……花公公……”
“行了,别叫了。”花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太子殿下开恩,饶你一命。出来吧,洗洗干净,明天还有活儿要干。”
小顺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居然放过他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柴房。
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小顺子心道,这花喇每个月把自己的月俸拿走一半虽然可恶,却也救了自己一命。
“多谢花公公,多谢花公公。”
外面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眯着眼,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都是太子身边的心腹。
除了花喇,还有哈哈珠子德住、茶房人雅头,以及另外两个侍卫。
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小顺子出来,只是瞟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小顺子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住的下人房里。
他打了一盆冷水,把身上的污垢和血迹擦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冷水碰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
十六岁了,进宫四年了。
四年来,他挨过无数次打,受过无数次骂,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离死亡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