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谋划(2 / 2)
离开聂怀仁家,林墨又踏着积雪,走向陈枋安住的小院。
陈枋安正在院里扫雪,见到林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着与聂怀仁相似的笑容。他没有聂怀仁那么多顾虑,直接把人让进烧着热炕的里屋。
听完林墨的来意和提议,陈枋安表示:“这个我需要跟我家老爷子商量,很多叔伯需要去通气。那帮老家伙现在也着急得狠,正想着怎么保留老祖宗传下的手艺,放心!我负责去联络,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他兴奋地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压低声音:“林墨,你说的改革方案,这个太重要了!我知道你的八级工的道路是融汇各家,对各个流派的技术都了如指掌,那这个改革方案的初稿你先做出来,哪些需要隐藏,哪些要重点留下的,我让老爷子去跟那帮老家伙说......”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年后具体如何操作,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离开陈枋安家时,已是午后。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目的光。林墨走在寂静的胡同里,心中那盘棋的脉络愈发清晰。聂怀仁的稳重老练,陈枋安的敢作敢为,还有他们几个在工人中的根基和手艺……这盘棋,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同一片雪光,也笼罩着四合院,映照出另一番琐碎而鲜活的人间心事。
易中海两口子,这个春节过得格外冷清。看着傻柱为了妹妹怀孕忙前忙后,看着院里别人家隐约的团圆气,老两口相对无言时,那份无儿无女的孤寂便如同屋角的寒气,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傻柱的提醒,像一颗种子,在他们心里发了芽。过了初五,易中海便拉上老伴,顶着寒风去了街道的福利院。
福利院也是冷冷清清,工作人员态度平淡。听说他们想领养孩子,还是个两岁以内、不太记事的男孩,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册,摇摇头。
“这样的孩子……少。有也是身体有点毛病的,或者家里成分实在不好的,没人敢要。你们要不再等等看?或者……考虑稍微大点的?四五岁的也有。”
易中海和老伴看了几个孩子,不是年龄偏大,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警惕,就是确实有些肉眼可见的缺陷。老两口转了几次,都是失望而归。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找个合眼缘、又可靠的“老来靠”,怎么就这么难?
前院耳房里,秦京茹再次住了进来。这次是她堂姐秦淮茹“心疼妹妹一个人在乡下过年冷清”,特意接来的。
秦京茹的到来,最慌的是许大茂。
那天他下班回来,一眼看见正在前院水池边洗衣服的秦京茹,魂儿差点吓飞。秦京茹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张嘴想喊“许大哥”,却被许大茂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慌乱,让她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手指冻得通红。
许大茂像被火烧了屁股,晚饭都没在家吃,推说厂里有事,溜回了父母家。许富贵见儿子这副模样,问清缘由,气得直骂。
“没出息的玩意儿!当初我就说那乡下丫头沾不得!现在怎么办?她要是闹起来,说你玩弄她感情,你这刚有点起色的前途还要不要?”
许大茂哭丧着脸:“爸,我当时……我就是……现在怎么办啊?秦淮茹肯定也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许富贵阴沉着脸,“秦淮茹是个明白人,她知道闹开了对她妹子也没好处。关键是你自己,稳住!别再去招惹那丫头!让她在城里待着,找不到你人,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就死心了。等风头过去,赶紧找户人家把她打发了!”
中院贾家,秦淮茹确实知道了。
“姐……许大哥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秦京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上次他说等风头过去就接我,可现在看见我就躲……我是不是被他骗了?”
秦淮茹看着堂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恼。气许大茂不是东西,玩了就想甩;恼秦京茹不争气,轻易就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还把身子也交了。
她戳着秦京茹的额头,低声骂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城里人心眼多,尤其是许大茂那种人,滑得像泥鳅!你倒好,几句好话就找不着北了!”
秦京茹只是哭,拽着秦淮茹的衣袖:“姐,我错了……可我……我现在能怎么办啊?回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姐,你帮帮我,你最疼我了……”
秦淮茹看着堂妹哀求的眼神,心又软了。毕竟是自家堂妹,从小跟着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哭有什么用?许大茂现在躲着你,说明他怕了,怕你影响他。这事不能硬来,真闹开了,你名声毁了,他急了说不定反咬一口。你先在我这儿住下,别主动去找他。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秦京茹抬起泪眼。
秦淮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办法……她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因为秦京茹这次进城和许大茂的反应,似乎清晰了一些。
说到傻柱,他这几天倒是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下了班不再总是窝在屋里听留声机,或者跟院里人闲扯,而是经常往外跑。
起因是年初三那天,他惦记着冉秋叶,又包了几个二合面馒头,想给她送去。
走到冉秋叶学校附近那条胡同时,远远看见几个胳膊上绑着红布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扫街的人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被围在中间的,正是穿着旧棉袄、戴着口罩、低头扫地的冉秋叶!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在劳动改造的老师,都吓得不敢动弹。
其中一个年轻人似乎嫌冉秋叶扫得慢,伸手就去夺她手里的扫帚,另一人甚至抬脚想去踢散她刚聚拢的落叶堆。
傻柱只觉得血往头顶一涌,想也没想,大吼一声:“干什么呢!”,抡起手里装二合面馒头的布兜,就冲了过去。
他长得高大,膀大腰圆,又学过摔跤,手上力气不小。冲进人堆,一手格开夺扫帚的那位,另一手将冉秋叶往身后一护,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扫地的女同志,算什么本事?啊?”
那几个年轻人被他气势所慑,又看他穿着工人服装,不像好惹的,一时愣住。为首的一个梗着脖子:“你谁啊?少管闲事!我们在帮助这些思想落后分子改造!”
“改造?我看你们是耍流氓!”傻柱嗓门更大,“有本事去厂里车间抡大锤去!在这儿欺负扫地的,显你们能耐了?滚蛋!”
或许是傻柱的工人身份让他们有些忌惮,或许是觉得纠缠下去没意思,那几个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终究还是散了。
傻柱这才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冉秋叶,连忙问:“冉老师,你没事吧?伤着没?”
冉秋叶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疲惫和惊惧的脸。她看着傻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滚了下来,摇了摇头。
自那以后,傻柱去“看看冉老师”就更勤了。有时是悄悄塞给她两个还温热的馒头,有时是只是陪她说说话,有人想过来做什么片,就凭家庭成分和武力将人赶走。冉秋叶起初还有些抗拒和不安,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