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整理(2 / 2)
“区别就在于,积木搭不牢,家具得用一辈子。”
“咱们得让大家明白,咱们的手艺是实打实为国家创造财富、为老百姓解决生活需要的本事。有些老讲究、老说法,可能不合时宜了,但核心的东西——怎么把东西做得又结实又好看又耐用——这永远不过时。”
修剪,意味着有些东西要暂时舍弃,有些传承可能要断掉,甚至有些人……可能会被当作“枯枝”修剪掉。这是残酷的,但或许是木工大多数手艺存下去的必要代价。至于修剪过程中会不会有人趁机报私仇、夺人绝技,那就看执行者了.....
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查阅、访谈、思考、验证,林墨终于整理出一份草案。
草案分门别类,清晰明了,可公开提倡与发扬的新木工精神与技术核心:”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与“工业学大庆”提倡的严细作风结合;“料尽其用”的节约原则,,贴合“勤俭建国”方针;科学识木与材料处理,赋予“科学性”;标准化与适应性结合的基础榫卯;安全、高效的工具使用与维护规程......
需要暂时隐藏的技术:与封建礼制、宗教迷信关联紧密的特定纹样及家具制式;过于繁复、脱离实用、耗费工时的“炫技”型雕刻与工艺;带有明显宗法色彩如“传男不传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旧行规陋习。
草案用语谨慎,尽量使用当时的正面词汇进行包装,将传统技艺的核心价值,巧妙地嵌入到为人民服务”、“科学实践”的宏大叙事之中。
一个傍晚,林墨将这份还带着笔墨气息的草案,送到了陈枋安手中。
陈枋安在灯下仔细翻阅,越看神色越凝重,也越亮。他翻到最后一页,久久不语。
“林墨,”他终于开口,“你这……是把火啊。既能取暖,也能烧身。”
“火把已经递出去了,”林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怎么拿,怎么走,会不会烫着手,会不会点燃不该点的地方……就看举火把的人了。”
他回过头,目光清明:“陈师傅,陈老爷子那边,还有那些真正在乎这门手艺活下去的老师傅们,需要您去沟通、去说服。”
“这草案只是个引子,具体哪些技术归到哪一类,哪些人要‘帮助转变’,执行起来分寸怎么拿捏,里面学问大了。难免会有人借着‘修剪枯枝’的名义,排除异己,甚至强夺别人看家的本事。”
陈枋安合上草案,用力按了按封面,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决心,也有深切的忧虑。
“我懂你的意思。这事,光有手艺不行,还得有心术,有担当。我会跟我家老爷子仔细商量,找哪些人合适。至于那些……,”他咬了咬牙,“我会尽量盯着,但不敢保证滴水不漏。人心……有时候比木头纹理还难琢磨。”
“尽人事,听天命。”林墨缓缓道,“我们能做的,是给大多数正经手艺人,指一条或许能走得通的路。至于路上会不会有人掉队,会不会走歪……只能希望,举火把的人,心里还存着对这门手艺本身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