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暗战(2 / 2)
麦肯锡又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叠文件:“这是股票凭证。荷兰皇家壳牌、飞利浦、联合利华,都按您的吩咐,各买了一些。还有您说的那个荷兰皇家航空,也买了一点。”
林墨接过来,看了看,收好。
麦肯锡继续往外拿东西:“这是钻石。您要的,品质好的钻石。”
他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后,打开一个盒子的一条缝,里面是一把钻石,大大小小的,露出的一丝光芒让林墨眯了眯眼睛。
“一共三十二颗。都是从阿姆斯特丹的钻石加工商手里收来的。那边是世界钻石加工中心,品质有保证。”
麦肯锡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墨抬起头:“还有事?”
麦肯锡犹豫了一下,说:“先生,您要的这些钻石,品质很高。海关那边不好过,我就算是有英国的合法护照,这些也出不去……”
林墨打断他:“这个您不用管。”
麦肯锡点点头,不再问了。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接下来的任务。”他说,“在,继续收购古董和艺术品。中国的,欧洲的只要我给你的名单里面有的,都要。还有,帮我留意瑞士那边的地产,最好是在苏黎世湖边或者日内瓦湖边。不需要大,但要地段好,风景好,私密性好。”
麦肯锡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把这些记在心里。
林墨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站起身:“东西在哪儿?”
麦肯锡也站起身:“在城郊的一个仓库里。我租的,很安全。”
林墨点点头:“您先回去休息。我自己过去。”
麦肯锡他点点头,走出咖啡馆。
林墨在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咖啡,然后结账离开,在确认了没人注意自己后往仓库走去。
城郊的仓库不难找。麦肯锡给的地址很详细,沿着运河往东走,过三座桥,左转,第二个路口右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十分钟后,仓库里空空荡荡。
林墨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考察团出发去壳牌总部。
窗外,海牙的街道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绿色的田野。风车零星散布在田野上,巨大的叶片在风中缓缓转动。运河像银色的丝带在大地上蜿蜒,水面上偶尔驶过一艘狭长的船,船上装着货物。
周明趴在窗户上,看得入迷:“林厂长,您说这些风车,是干什么用的?”
林墨想了想,说:“排水的。荷兰地势低,很多地方在海平面以下。风车把低处的水抽到运河里,再排到海里。”
周明啧啧称奇:“真聪明。”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田野少了,工厂多了。那些工厂规模宏大,管道纵横,储罐林立。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化学品的味道,但并不刺鼻。
这里接待的是壳牌的一个高级副总裁范德文
第一站,是壳牌的研发中心。
考察按照早已经安排好的行程进行着,考察团的人已经很熟悉流程,大家都按照早已经分配好的任务,提问、记录、拍照。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挡了回去。
范德对于提问也一一回答。他的回答很详细,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那些最核心的东西,他一个字也没提。
催化剂的成分。反应器的内部结构。控制系统的核心算法。
全都是“商业机密”。
参观工厂时,情况也差不多。
巨大的合成氨装置矗立在厂区中央,管道纵横,反应塔高耸入云。考察团的人跟在讲解员后面,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看。但每到关键工段,讲解员就会礼貌地说:“这里是核心工艺区,不方便参观。”
这里的考察虽然气氛轻松不少,但是实质跟前面的的考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想要卖设备,但是不想转让技术,考察团的人也从原来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接受和激起心中一定要好好发展以后超过他们的那股气。
林墨跟在队伍后面,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摸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无意中碰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赵长河不时关注林墨。
大家对于自己所在组的生产线都比较熟悉,重点是哪里,应该问什么问题,很多都已经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预演过,所以在没有考察到人造板生产线的时候,基本不需要林墨过多的提问,他有很多时间做一些别的事情。
在DCS操作站,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是对方强调只能看,不能拍照的地方。这里通道两侧拉着红色的警示线,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名安保人员值守。
林墨走在队伍中间,眼睛却像摄像机一样扫过每一处细节:管道的走向、阀门的型号、仪表的品牌、操作台上的文件架……。林墨站在护栏边,看似在听工程师讲解,右手却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了藏在衣扣里的相机的快门。
这种拍摄他做过很多次了,角度、时机、隐蔽性都经过精心设计。今天,他故意让动作大了两分——眼角余光里,赵长河正拿着笔记本站在斜后方,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右臂不自然的微小动作。
果然,赵长河的目光在林墨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
他拍了几张,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继续记录记录。
将那些跳动的数据——温度、压力、流量、液位——一个个记下来。那些控制台上的按钮、指示灯、仪表——一个个画下来。那些显示屏上的工艺流程图——一个个描下来。。
孙博文站在他旁边,也在拼命记着笔记。他的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
“孙工,”林墨忽然压低声音,“你看那个数据。”
孙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显示屏上,有一组数据在不断跳动——裂解炉的温度曲线。
林墨的转换很自然,但是他知道赵长河肯定看到了。
留样室。
考察团的人散开,各自走到感兴趣的货架前,仔细观看那些样品。有人拿起一把纤维,在手里捻了捻;有人凑到瓶子前,仔细观察催化剂的外观;有人掏出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林墨走到一个货架前,上面摆满了各种催化剂样品。瓶子不大,透明的,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白色的,淡黄色的,灰色的,棕色的。每一瓶上都贴着标签,用英文写着催化剂的型号和用途。
他拿起一瓶,凑到眼前仔细看。标签上写着:聚丙烯用齐格勒-纳塔催化剂。他轻轻晃了晃瓶子,那些粉末在瓶子里沙沙作响。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瓶盖打开,一小撮粉末转移到另一个瓶子里。
他放下那瓶,拿起另一瓶。标签上写着聚乙烯用茂金属催化剂。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他拿起每一瓶都仔细看,放回每一瓶时都留下一点点。
没有人注意到。考察团的人都在各自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荷兰的人员虽然都提高精神盯着他们,但是林墨的动作每次都能在别人挡住视线的时候下手。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赵长河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涤纶短纤,眼睛却一直盯着林墨。他看见林墨拿起一瓶,取样,放下一瓶;又拿起一瓶,取样,放下一瓶。动作很自然,很正常,也很高效。
林墨的手指,动作太轻巧了。每一次拿起放下,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赵长河的如果有所思。
他想起林墨在飞机上提到的奖励,他打听过,没有人知道林墨到底立了什么功劳,现在......
他想起林墨在所有人面前要奖励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那一千万美元额度,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盯着林墨,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林墨又拿起一瓶,仔细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瓶,又放下。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自然,那么正常。
晚上回到酒店,吃完饭后,大家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赵长河走到林墨的身旁,对林墨说道:“小林厂长今天在留样室的收获很大。这就是你立的功劳吗?”
林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吗?就算是吧,你打算怎么办呢?”
赵长河被噎了一下,举报、学林墨还是其他的。
林墨看着被自己搞沉默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壳牌之后,是尤宁丁石化联合企业。这里主要考察合成纤维——涤纶、锦纶的连续化聚合装置和纺丝工艺。
林墨跟在队伍后面,拍照,记录,复制。
同样的偷拍,同样的将那些核心的催化剂样品,偷偷截留了一点点。也同样地让赵长河发现端倪。赵长河并没有在参观的时候举报,这也让林墨对他的警惕放下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