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部档案10(2 / 2)
他进门之后,不急着排队看病,目光反倒直直落在了桌前的小大夫湄若身上。
眼神平静打量,来回细看,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却无恶意。
换做寻常小孩子,被一个陌生成年人这般直直盯着打量,多半会紧张局促、手足无措。
可湄若半点不在意,淡定得离谱。
她该问诊问诊、该开方开方,神色从容自若。
她本就是正常坐堂行医,不过是身形年岁小了些,没什么可心虚躲闪的,爱看便看,随他心意。
等湄若跟前这位病患诊治完毕、起身离去,张瑞朴才缓步上前,礼数周全,语气客气温和:
“小姑娘,我身上受了些旧伤,劳烦你帮我看一看。”
说罢,他从容落座在湄若对面的长凳上,手腕轻轻抬起,稳稳落在木质脉枕之上,静待诊脉。
湄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腕脉,心头瞬间了然。
张家血脉的气息,清晰无误。
这个张瑞朴,妥妥的张家人。
她脑海里飞快梳理辈分脉络,瞬间摸清底细:此人并非张家山字辈、瑞字辈,论辈分,是和张启山的爷爷同一辈分的老一辈族人。
湄若心底默默复盘两种可能性。
第一,他是专程过来寻找白安、张弗林和小小安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直接pass了。
若是专程张家人寻来,根本不会耗费数年光阴,在这里安安稳稳经营一座橡胶园、扎根多年,压根说不通。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
他早就察觉出他们一行人是散落在外的张家人,多年蛰伏观望,今日特意上门试探,大概率是想摸清底细,日后将他们归拢到自己麾下、为己所用。
湄若心底淡淡勾了勾唇角。
不得不说,这人算盘打得挺响,可惜,打错地方、打错人了。
他们一家人日子安稳富足、衣食无忧,根本不贪任何人的财力势力,更不需要依附旁人,半点不吃他这一套。
思绪转瞬即逝,湄若懒得多想,专心诊脉。
脉象沉浮滞涩、内里郁结明显,果然是受过重伤。
看脉象肌理、瘀伤位置,不似刀剑外伤,反倒像是暗处被人偷袭、实打实挨了一记闷棍留下的陈年旧伤,淤堵积在脑后经络多年。
诊完脉象,湄若抬眸,淡淡开口:“头低下来,我看看后脑勺。”
张瑞朴依言低头。
湄若伸出纤细的指尖,精准落在他脑后瘀伤旧处,不轻不重、故意稍用力按了一下。
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小小的促狭:“疼吗?”
张家子弟,最是能忍痛,个个硬骨头。
哪怕这一下按得他旧伤刺痛、内里酸胀发麻,疼得头皮发紧,张瑞朴也只是神色微顿,语气平稳无波:
“些许疼。”
旁人听着是轻描淡写的些许疼痛,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下,疼得钻筋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