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南部档案24(2 / 2)
窗外月色渐渐西斜,夜半更深,整间小屋只剩油灯摇曳,她伏案细细记录两份毒素的初步分析结果。
一连好几日,湄若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把自己关在卧房,房门时常半掩,里头总飘出淡淡的苦涩药味。
白日里张海楼收拾完摆摊的器具,见院中安安静静,只湄若房内有人影晃动,便端着刚买的糕点上前敲门,语气温和邀约:
“小神医,外头街市今日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总闷在屋里伤身。”
门内只传来湄若清淡的回绝声:“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忙。”
张海楼碰了软钉子,也不好多打扰,只能拿着糕点默默退开。
他回头去找张海侠,兄弟二人私下嘀咕,都猜不透湄若整日闭门在忙活什么,只当她是不喜喧闹,偏爱清静,便不再频繁邀约,只每日三餐准时将饭菜送到她门口。
新来的张海娇更是远远躲着,半点不敢靠近湄若的房间。
明明湄若生得眉眼柔和,待人从无疾言厉色,半点凶相都无,可小姑娘天生带着小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总能隐约察觉到湄若骨子里深藏的压迫感,清楚这人看着温和,实则极不好惹。
加之湄若整日埋头伏案,极少主动和谁搭话,张海娇便暗自认定,对方应当是不喜欢自己,心里怯生生的,平日里打水、洗衣都刻意绕开湄若房门,尽量不往她跟前凑。
她这份小心翼翼,湄若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眼下心头全被黄昏草的毒理困住,无暇分出精力安抚小姑娘,只能暂且任由她疏远。
这几日她日夜比对胥城死者的原生毒样与张海侠体内异变毒素,反复研磨、推演药性,可解药的进度始终停滞不前。
两份经过人体气血浸染的毒素样本,都掺杂了人身血肉气息,变异折损了毒草本身最本源的特性,光靠血液、皮肉残毒,根本找不到根治瘟疫的核心配伍。
湄若搁下手中研药的玉杵,指尖轻轻敲击案上摆放的玉瓶,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她必须寻到黄昏草原株,而非仅依靠侵入人体之后转化变异的毒样。
古籍记载,世间毒物生长之地,七步之内,必生克制它的解药草木。
若能找到黄昏草成片滋生的原生地界,不仅能拿到完整未变异的原株,还能顺势寻到天然相克的药草,省去无数试药的风险。
正思忖间,纯黑小猫依依从桌角跳上来,尾巴缠上她的手腕,脑海里响起细碎的传音:
“胥城瘟疫扩散太快,官府已经封锁各处路口,想要找到黄昏草原生之地,不如去问问张海楼、张海侠,他们应该知道。”
湄若垂眸摸了摸小猫顺滑的皮毛,淡淡应声:“我知晓,晚一点我就去找他们问问。”
依依歪了歪脑袋,又小声提醒:“张海娇还在暗处偷偷偷看房门呢,她越发怕你了。”
湄若抬眼望向窗外偏屋的方向,隐约瞥见一道瘦小身影飞快缩回窗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毒疫之事迫在眉睫,胥城无数百姓还在受黄昏草剧毒折磨,她实在没有多余心思去消解一个小姑娘无端的畏惧,只能先将这份心思压下。
她收起桌上所有毒样器皿,尽数妥善封存,又备上采草用的竹篮、薄刃、收纳药草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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