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春水渐暖旧痕淡（1 / 1）

距离血罗刹退走，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裂缝在那天之后没有再扩大，边缘的红色雾气也彻底散尽了，只留下一条深褐色的沟壑，像一道被缝合后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林昊每天清晨会去查看一次，那道裂缝的温度正在一天天下降，从温热变成微凉，又变成与周围泥土相同的温度。它正在彻底失去与归墟核心的联系，像一根被剪断的脐带，正在缓慢地萎缩。

苏清月去查看过那些阵盘。大部分阵盘都已经耗尽了力量，表面的光芒暗淡下来，像是完成了使命后安静地沉入土壤。只有最靠近裂缝那枚阵盘还在微微发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还在撑着最后一点光。她蹲下身，将那枚阵盘小心地起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它的余温，才收进袖中。

荒原上的春天已经走到了尽头。灵田里的麦苗已经高过了膝盖，正在抽穗，在风中翻涌成一片深绿的海。水渠边的柳树苗已经长到了齐腰高，枝条上挂满了细长的叶片，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几只灰雀落在枝条上，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水渠中的倒影，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昊在裂缝边站了一会儿，在那道深褐色的沟壑前蹲下。他没有再伸手触碰那道裂缝，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将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沟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查看裂缝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什么气息。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走回新城。

苏清月正在城门口等他。她手中捧着一碗已经不太烫的茶，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喝了一口，才开口问：“最后一道连接已经彻底断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林昊将空碗放在石阶上：“她还会回来，但不是以血罗刹的身份。血海七尊之间的联系，比她展现出的寒息更深。她退走，不是因为她怕了，而是因为她知道继续守下去没有意义。”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那下一次，会是谁来？”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林昊站起身，日光斜斜地照在他肩上，“在裂缝愈合之前，血海那边一定还会派人来。他们不会看着这道裂缝被彻底封死。”

傍晚时分，林昊回到住处，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院角的枣树，那些青色的果实已经彻底红了，沉甸甸地缀在枝头。他伸手摘了一颗，在衣摆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酸。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也摘了一颗枣，握在掌心里没有立刻吃。

“李老汉今天说，水渠边的柳树苗长得太好了，今年夏天就能成荫。”苏清月说，“他还说，等明年春天，想在渠边再种一排桃树。”

“那就种。”林昊又摘了一颗枣，“桃树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休息。比柳树好看。”

夜色正在缓慢地降临，将他们和枣树的轮廓都染成一片柔和的深蓝。夜风穿过枣树的枝叶，将那些已经熟透的枣子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新城在暮色中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无风的暮色中笔直地上升，像一根根淡灰色的柱子，连接着屋顶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