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2 / 2)
那群人若只死一两个或许无人在意,可若尽数殒命,便是惊天之事。
朝廷的人,朝廷自可处置,但江湖中人若敢动手,便是在打朝廷的脸面。
此事朝廷必会追查到底,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或者说,谁也不愿担。
上官云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笑道:“药王谷已有消息传来,他们已请动少林慧明大师前来。”
座中有人犹豫道:“此人……不似会听劝的。”
上官云明搁下茶盏,目光深远:“良言难劝赴死之人。
慧明大师此行,实则是为护住那群勋贵子弟。”
“一旦少了这些牵绊,自然便可动手。”
众人闻言相视,皆露出笑意。
“妙极!”
“果然好计策!”
“一个失了凭恃的指挥使,何足为惧。”
晨光破晓,东方朝霞漫溢,万缕金芒洒落人间。
官道之上,那一身银白祥云纹大氅随风鼓荡,身影沐在霞光之中,如披金甲。
其后一众镇武卫静立凝望,眼中尽是灼灼崇敬。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尘土,镇武卫的铁骑如一片移动的玄甲山峦,沉默中自有一股昔年威势重临天地的肃杀。
风扯着云脚掠过旷野,却在队伍前方骤然凝滞——一位身着灰白僧衣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立在路心,手中佛珠缓捻,面目慈悲如古寺深院的塑像。
“阿弥陀佛。”
佛号声不高,却似贴着每个人的耳廓响起,清晰得教人脊背生寒。
苏清风勒住战马,目光越过飞扬的尘沙落在那老僧身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让开。”
“贫僧少林慧明,见过常施主。”
老僧合十躬身,语调平缓如静水。
苏清风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丝极淡的嗤笑,右手已按上腰间那柄名为“断魂”
的刀。
刀鞘冰凉,他的声音更冷:“直说罢,为何拦路?”
“愿劝常施主折返京城,莫再添杀孽。”
慧明垂目,字字恳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苏清风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滚。”
他吐字如掷铁,“秃驴,不论你受谁所托,若再挡一步,我必率铁骑踏平少林山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教你少林血流成河。”
“镇武卫行事,岂容外人指摘。”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向前。
慧明终于抬起眼帘,长长一声佛号叹出,似有无限惋惜:“常施主,执念何深至此?为一辟邪之流,不值啊。”
“锵——!”
刀鸣骤起,压过了风声。
一道光华自苏清风手中迸射,宛若将初升的旭日劈下一角,携着沸腾的刀意斩裂空气。
那是他借心剑之术悟出的养刀诀,平日将凶戾深藏鞘中,此刻尽数解放。
刹那间,四周如有无形海啸奔涌,又在刀光落下的瞬息归于死寂。
刀气苍茫,直劈面门。
慧明面色微变,双掌急推,鎏金般的掌印呼啸而出——少林大力金刚掌。
掌风与刀气相撞,轰然爆开的气浪如飓风扫过,官道旁的野草伏地,尘土扬天。
苏清风横刀立马,刀尖遥指老僧,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动摇:“你真当本官不敢杀僧?”
空气凝如铁石。
慧明眼神几度闪烁,迟疑之色浮上眉梢。
恰在此时,远处骤起锐响!
一点寒芒破空而来,初时如星,瞬息便化作咆哮的蛟龙——是一杆长枪,挟着刺骨的杀机直贯苏清风后心。
苏清风头也未回,断魂刀反手横斩,刀锋与枪尖撞出一簇刺目的火星,又在下一刻湮灭于风中。
苏清风一刀斩出,将袭来之物震飞,胯下坐骑却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膝一屈,轰然跪地。
他身形疾闪,堪堪避过。
电光石火之间,暗处又是一道剑芒破空而至。
那剑快得只剩一抹残影,仿佛将空气都割裂开来。
苏清风足下猛然踏地,周身先天真罡汹涌而出,如无形气墙护住全身。
“砰!”
剑尖重重撞在罡气之上,发出沉钝的闷响。
罡气虽未破裂,那股巨力却推得苏清风连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开裂。
“果然……留你不得。”
阴寒的语声不知从何处飘来。
官道旁,三道身影疾掠而出。
一人凌空接住倒飞的长枪,另一人袖袍一卷,收回了那柄飞剑。
三人皆覆面具,衣着各异,唯有眼中杀意如出一辙。
苏清风目光骤冷。
视线扫过,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这般心急,倒省得我一一登门了。”
自踏平魏家那一日起,他便料到剩余这几家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怎会真等他上门?
几乎同时,凛冽杀机如网罩下。
三人身法飘忽,合围而来,出手皆是夺命之招。
剑光化作万千流影,引动四周元气如潮压下,罡风激荡,卷起满地尘沙。
苏清风横刀迎上,刀剑相击,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尘土轰然炸开!
就在旧力未竭、新力未生之瞬,一杆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后心;另一人则凌空拍出一掌,寒煞之气凝结成霜,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要冻结。
先天真罡与掌劲轰然对撞,发出震耳轰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