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真要去?(1 / 2)
凌晨三点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竹安攥着那枚刻着“哲”字的齿轮,指节被硌得生疼。齿轮背面的地图还在发烫,红色圆圈标出的位置在安城分局主楼地下三层,那里原本是市政的防空洞,三年前突然被特殊事件处理局征用,对外宣称是“危险品储存库”。
“真要去?”陈墨蹲在街角阴影里,往嘴里塞着面包,声音含糊不清,“那地方跟个铁桶似的,上次林墨混进去差点没出来。”他指了指守痕人,“而且小痕这状态……”
守痕人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怀里抱着那半块银镯,眼睛闭着,呼吸时断时续。刚才爆发的血脉力量耗尽了她的体力,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听到陈墨的话,她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说:“得去……哥留下的齿轮……不会骗我们……”
竹安没说话,只是往分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栋灰色的主楼像头蛰伏的怪兽,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楼顶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把周围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但最让人在意的是,整栋楼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像……归墟的力量。
安哲说局长是归墟的碎片,看来不是假话。
“你带小痕去陈墨的老房子等着。”竹安突然开口,把齿轮塞进陈墨手里,“我去去就回。”
“不行!”守痕人猛地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虚弱的人,“要去一起去!青妈妈说过,归墟和守痕人分开,就是待宰的羔羊。”她的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和安哲最后那一刻很像。
陈墨也急了:“就是!你当那是菜市场呢?说去就去?要去我也去,好歹我熟路。”
竹安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他知道守痕人说得对,归墟的力量虽然强,但碎片对本体的了解,可能比他自己还深。单打独斗,纯属找死。
“走侧门。”陈墨抹了把嘴,从背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戴上,“我知道条通风管道,能通到地下二层。”
侧门在主楼背面的小巷里,挂着“设备通道”的牌子,门口守着两个穿黑制服的人,手里的电击棍滋滋作响。陈墨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弹弓,捡了块石子,“嗖”的一声打在巷子另一头的垃圾桶上。
“谁?”两个守卫立刻警觉地转过身,举着电击棍走了过去。
“快!”陈墨拽着竹安,守痕人跟在后面,三两步冲到门前。陈墨从兜里掏出根铁丝,在锁眼里捣鼓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条狭窄的走廊,墙上贴着“高压危险”的标识,空气里飘着股消毒水的味道。走到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焊着“通风维护”四个大字。陈墨把铁门推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进去后顺着管道走,第三个岔口左转,能看到个检修口,下去就是地下二层。”陈墨压低声音,“我在外面放风,有事打这个电话。”他塞给竹安个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
竹安点点头,背起守痕人钻进铁门。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铁皮刮得衣服沙沙响。守痕人趴在他背上,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点桂花的甜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竹安……”守痕人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安哲说的……是真的吗?”
竹安顿了顿,继续往前爬:“哪句?”
“归墟的碎片……”守痕人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竹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安哲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虚无疯狂的笑容,突然有点怕。如果有一天,他也像他们一样,为了力量迷失自己,守痕人会怎么样?
“不会。”他咬着牙说,声音很肯定,“我不是他们。”
守痕人没再说话,只是搂他的胳膊更紧了。
爬到第三个岔口,竹安按照陈墨说的,向左转。果然,前面有个方形的检修口,盖着块铁板,血腥味和机油味的气息涌了上来,差点让人吐出来。
像头,正对着地面。竹安把守痕人放下来,两人贴着墙根,借着摄像头转动的间隙往前挪。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铁门,上面标着“实验体A-7”“实验体b-12”的字样,门里传来隐约的呻吟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竹安路过一扇虚掩的门,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放着张铁床,床上躺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个小齿轮在爬。
“别看。”守痕人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发颤,“这些都是……齿轮病患者。”
竹安的心沉了下去。特殊事件处理局根本不是在治疗他们,是在把他们当实验品。
走到走廊尽头,是部电梯,上面显示停在地下三层。竹安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轿厢壁上贴着张海报,上面印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是他。”守痕人突然抓住竹安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天在医院……给我注射东西的,就是他!”
竹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医院?守痕人被隔离的那间医院?
原来从那时候起,顾衍就盯上她了。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门一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有座山压在胸口。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顾衍和各种大人物的合影,和地下二层的阴森截然不同,像个豪华酒店。
尽头是扇厚重的木门,上面刻着个巨大的归墟符号,用金色的颜料涂着,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就在里面。”守痕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背上的守痕人符号隐隐发光,像是在预警。
竹安握紧手腕上的银镯,推开门。
里面是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顾衍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保温杯,正在喝茶,看到他们进来,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笑了笑:“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个邻家大叔,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和竹安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是谁?”竹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体内的归墟力量开始涌动,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盘旋。
“我?”顾衍放下保温杯,站起身。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手表——和安哲的怀表款式一样,只是表盘上刻着归墟的符号,“我是顾衍,也是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突然爆发出和竹安一样的金色光芒,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嗡嗡”的响声。
“三千年前,归墟为了封印蚀时虫,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了九份,散落在不同的时间线。”顾衍的声音里带着种古老的沧桑,“我是第一块碎片,安哲是第二块,虚无……算是最不成器的第七块。”
竹安的呼吸瞬间停了。
九块碎片?安哲也是?
“你想干什么?”他死死盯着顾衍,手心全是汗。
“很简单。”顾衍笑了笑,指了指守痕人,“集齐所有碎片,和守痕人的血脉结合,打开时间本源,重新成为完整的归墟。到时候,我们可以重塑时间,让所有失去的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