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羂索（2 / 2）

哪怕是伏黑甚尔，也是不由的嗤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你再开什么玩笑，一人宣战全人类。”

不过，过了一会，伏黑甚尔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许诺摇了摇头。

“不是我。”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否认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猜测：“我对宣战全人类这种事没兴趣。太麻烦了，而且没什么意义。打完了呢？全世界都是我的，然后呢？坐在废墟上数蚂蚁？”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我不是那种喜欢把玩具都收进箱子里的类型。我喜欢看玩具自己动，自己跑，自己撞来撞去。都收进箱子里了，还有什么意思？”

伏黑甚尔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许诺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他在揣摩这个人的真实意图，但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许诺的情绪、动机、底线，全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那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伏黑甚尔问。

许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条开着的缝隙又推开了一些。夜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枯山水中沙砾的气息。他背对着两人，面具后面的目光投向窗外某片看不见的黑暗，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某个不在场的人最后一次自我坦白的机会。

“羂索。”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很平，平到不像是在念一个人的名字，更像是在念一个编号，一个标签，一个不需要赋予任何情感色彩的符号。

“羂索？”乙骨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他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咒术高专的教材，五条悟的闲聊，夜蛾正道的课堂，咒术师内部的通缉名单。没有，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许诺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一个在课间休息的教师：“因为他从来不在任何正式记录里出现。没有户籍，没有咒术师注册信息，没有诅咒师通缉令，甚至连窗的情报网络里都没有这个名字。他像一条蛇，在咒术界的地底下钻了一千多年，从不抬头，从不发声，从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伏黑甚尔的眉头动了一下。一千多年，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味。咒术界能活这么久的东西不多，天元是一个，宿傩的手指算半个，除此以外，他没见过哪个活物能把日子从平安京数到令和。

“他不是人。”许诺说，像是在回答伏黑甚尔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他是一个脑子。字面意义上的，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能活一千多年的脑子。他会换身体，换身份，换立场，换一切可以换的东西，唯独不换的是他的目标。”

“什么目标？”乙骨问。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认真听。里香在他体内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警告的信号，像是在黑暗中也竖起了耳朵，和乙骨一起听着这个陌生人口中那个陌生名字的故事。

“让全人类进化。”许诺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变得微妙起来。

“让全人类进化？”

伏黑甚尔眼神微眯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其心头产生。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可能，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脑子，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