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北平官场谍战(2 / 2)
言罢合上门扉,回身立在一旁待命。
门卫依令行事,客气引着马科颜与许诺二人落座待客区等候。
市长内室宽敞方正、布置规整肃穆。墙面木护板搭配米灰墙漆,雅致庄重。
临窗安放一张胡桃木大板桌,桌上整齐摆放老式转盘电话、卷宗与铜镇纸。
一侧立着通透玻璃书柜,室中置榆木方几与牛皮软椅,几上摆放精致的木雕象摆件。
墙角一盆苍劲罗汉松,墙面悬挂北平城防舆图与名家字画,头顶黄铜吊灯静悬,角落立着新式暖气片,一室陈设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官署的严谨森严。
秘书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轻声禀报。
“马站长已到,窃听一事,外勤人员已然着手彻查。”
端坐案前的李先武听闻话语,头也未抬,一语不发。
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沉沉落在桌上金陵政府下发的军粮筹措公文之上,神色淡漠难辨。
秘书见市长无意答话,便躬身退至一旁,安静待命。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马科颜与许诺在待客区足足等候了一个半时辰。
二人皆是手握实权、公务缠身的官署要员,今日却被人无端晾在一旁,迟迟不得召见。
办公室内公务人员往来穿梭、步履匆匆,二人静坐待客区,心思各异。
马科颜常年身处官场谍局,养气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兀自安然品茶读报,神色恬淡,不见半分焦躁。
反观金陵特派员许诺,面色却愈发沉郁难看。
以他中枢特派员的身份,走遍各处官署皆是礼遇有加,今日被人一通急召,却遭这般冷待,心中积满愤懑不耐。
一旁静坐的马科颜瞧着他铁青的面色,淡淡开口宽慰。
“许兄,稍安勿躁。”
许诺勉强扯出一抹敷衍笑意,心底烦躁难抑,抬手将手中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之上。
瓷杯撞在木几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打破了待客区的静谧。
恰在此时,办公室房门再度开启,戴眼镜的秘书迈步而出,以职业化的规整口吻,恭请二人入内觐见。
二人步入内室,李先武方才缓缓合上手中公文。
许诺顺势拉开客座座椅落座,语带埋怨、暗藏讥讽地开口。
“李市长公务繁忙,真是日理万机。日后若有召见,尽可提前吩咐,我等直接登门候命便是。”
他端坐沙发之上,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李先武,神色带着几分不服与倨傲。
李先武并未接话,视线淡淡扫向身侧的马科颜,眼神带着无声的问询。
马科颜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回话,态度恭谨。
“市长,这位是金陵总部特派北平的许长官,许诺。”
得知对方身份,李先武依旧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
他默然抬手,拿起桌上老式电话机,缓缓拨动号码。
电话铃声响过数声,他手持听筒,目光始终沉沉锁在许诺身上,声线平稳无波。
“我,李先武,即刻转接金陵国防部专线。”
挂断电话,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刻有私人标识的镀金牡丹纹烟盒。
对面二人瞥见这方精致烟盒,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各有思忖。
李先武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默然取出香烟点燃。
打火机火苗刚燃亮烟蒂,桌上电话机骤然铃声大作。
他唇角噙着淡淡烟霭,抬手接起电话,语气从容。
“是我,李先武。请问刘次长,北平特派员许诺,您是否知晓此人?”
稍作停顿,他淡淡补了一句。
“并无大事,只是李某不喜此人。”
寥寥两句说完,他面带浅淡笑意,将电话听筒径直递到许诺面前。
许诺神色骤然凝重,满心狐疑地接过听筒,沉声自报身份。
“我是许诺。”
不过短短数秒,听筒那头传来的话语,瞬间让他面色惨白、血色尽褪。
他失神落魄,宛若遭逢晴天霹雳,僵直着身子,缓缓将听筒递还回去,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
李先武接过听筒挂断,抬眼静静望着他,语气平淡无起伏。
“慢走,不送。”
马科颜虽未听闻电话内容,却仅凭许诺惨白失魂的神色,已然猜出七八分。
想来这位中枢特派员,怕是已然被就地免职,即刻调回金陵问责。
许诺僵立片刻,对着李先武深深躬身一礼,随后颤抖着手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只小巧铁盒,轻轻放置在办公桌案上。
全程不敢抬头直视李先武分毫,随后跟着秘书低头退出了办公室。
待人影彻底远去,马科颜伸手拿起桌上的小铁盒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被人踩扁的烟蒂,雪茄色泽、金丝牡丹纹路,与李先武此刻指间燃着的香烟,分毫不差、全然一致。
李先武指尖夹烟,眸色沉沉,抬手从抽屉取出那两枚窃听器,轻轻丢在马科颜面前的桌案上,无声示意他给出一个交代。
马科颜目光在窃听器与铁盒烟蒂之间流转片刻,缓缓开口,坦诚解释。
“这两枚窃听器,确是保密局布设,但绝非我的授意。”
他指尖轻轻捏起那枚烟蒂,目光凝重,语声沉肃。
“如今南北对峙、战局胶着,双方情报战线厮杀惨烈、寸步不让。”
“我方查实,共方在北平城内潜伏一名高级特工,代号夜鹰。此人身份、年岁一概不明,却屡次潜入官署窃取核心军政机密,输送至敌方阵营,为祸极深。”
“近半年来,我方全力摸排追查,最终锁定目标范围,判定这名夜鹰,极有可能隐匿于北平市政府高阶官员之中。”
“我们布设诱饵,两天前已然锁定踪迹,预备收网抓捕,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对方提前脱身。”
说到此处,马科颜抬手示意李先武细看手中烟蒂。
“这是我们在现场,唯一寻获的遗留物证。”
李先武微微垂眸,看向自己指间同款香烟,神色幽深难测。
马科颜继而道出前因后果,解释窃听一事的始末。
“我走到陈家的后门,年底便会调任离京。”
“此番擅自布设窃听、监听市长公署,全是许长官一人独断下达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