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回忆（2 / 2）

窗外的山雾依旧灰白，将整座石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洞府。

孟关没有问她难不难受，也没有再说更多，他只是将苏婉晴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盘膝坐在她身侧，开始为她输送温和的极阳之力，帮她梳理这具新生的躯体。

千嶂山的夜色极深，那灰白色的山雾如同被风吹散的旧棉絮，一层叠着一层，将整座石山裹得密不透风。

洞府深处，苏婉晴靠在孟关以兽皮铺就的石榻上，身上覆着一件从沧溟宗长老储物袋中取来的素色薄衫。

她新生的躯体还很虚弱，连呼吸都轻得如同落在水面上的柳絮，每隔一阵才会轻轻起伏一次。

孟关盘膝坐在她身侧，右掌虚按在她背后的大椎穴上，将极阳之力凝成一丝极细极柔的暖流，沿着她新生的经脉缓缓渡去。

那经脉是这几日里他一点一点为她梳理出来的，其中的灵力流转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快了会伤及她尚未完全稳固的魂魄与肉身的结合，慢了又不足以温养她新生的脏腑。

“这具身体还很弱，你躺些日子，不要急着说话。”孟关见她似要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苏婉晴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进孟关耳中：“我像是睡了很久，做了许多个梦，梦里的事情太乱，我不愿再去想了。”

孟关没有接话，只将极阳之力的输送又放柔了几分，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薄衫，缓缓浸入她的脊背，像是将一缕极小的火种埋进了她冰凉的经脉里。

“你的手比从前暖了。”苏婉晴忽然说了一句。

孟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道：“修炼到合体之后，气血比从前旺盛了许多。”

苏婉晴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她的目光越过石室低矮的穹顶，落在洞口处那几缕被阵盘光芒映得微微发亮的雾丝上，许久没有说话。

孟关也没有催她，他知道她这一路从人界到通天界，吃过的苦绝不比他少，甚至更多，那些事她不提，他便不会问。

苏婉晴闭了闭眼，似在回忆，又似在消化那段太过久远的记忆，片刻后，她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很轻，像从千嶂山的山雾深处被风吹出来的。

“那时候你飞升离开，我留在人界，一边修炼，一边维护着飞升通道，后来听说冷焰海附近出现了一座上古遗迹，我便想去碰碰运气。”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整理思路，等了一会接着说道：“那座遗迹是上古时期冰夷一脉留下的一处秘地，外面有极为厉害的禁制，连化神修士都未必能走到最深处，我那时修为不过元婴后期，本不该去的。”

孟关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可我听说那龙宫里有与飞升有关的东西，便没有犹豫，带着几件夫君当年留下的防身法器就去了。”

苏婉晴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像是在将一段早已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遗迹里很冷，那种冷不是身上的冷，是冷到了骨子里，冷到了魂魄里的，我在外围转了数日，靠着几件法器勉强走到了第三层，那时候我带的灵石和丹药都已经耗去了大半。”

“第三层里，我遇见了一具龙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