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暗线(2 / 2)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秋日的凉风涌进来,带着院外隐约的桂花香。
她站了一会儿,心里那根线慢慢抽紧了——楚婧嫣、沈柔、沈富、五皇子,这几个人像是被某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线的另一端,正朝着江南的方向延伸,与君玄澈此刻所在的地方遥遥相连......
此刻的江南,正是秋末冬初的交界。
江南天色比京城暗得早一些,傍晚时分便已泛起了薄暮。
一处临水的客栈里,君玄澈坐在二楼的窗前,面前摊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写的是近来京城几桩不寻常的动向——五皇子离京、沈富绕道汝州、君容晟急赴江南。
字迹清隽,是影卫惯用的格式。
君玄澈将信看完,折好,放在烛火上烧了。
纸页燃烧时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桌面上,被君玄澈用指尖轻轻拂去。
君玄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河上有一条乌篷船正慢慢驶过,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摇晃的光影。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封尚未封口的信,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一切按计划行事,勿念。”
然后封好,交给门外候着的影卫,吩咐连夜送回京城......
而京城这边,楚卿鸢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也坐回了书案前。她没有再看那些散落的线索,只是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了墨,继续写方才没有写完的那首诗。
墨迹落在纸面上,一笔一画,不疾不徐,像是将所有尚未能落定的东西,都暂时压进了这一行行整齐的字里。
窗外,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像是被风拉长了一道尚未收拢的线。
楚卿鸢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将那张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折好,放进那只信封里,与先前那张叠在一起,压在最上面。
她没有封口,只是将那叠信纸放回原处,然后起身去用晚膳。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桌角那叠信纸的边角,最上面那张被掀起来又落下,像是在替她翻过了一页她还没有写到最后、却已经知道要往哪里落笔的篇章......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里表面上一切如常。
福伯每日在前厅与正堂之间来回张罗,确认宾客名单和宴席流程;宁夫人又来了一趟,将改好的几件衣裳最后过了一遍,挑了一根系带和一对耳坠的样式;楚卿鸢照常看账、写字,偶尔去花园走一圈,像是只等着日子到了,安安心心出席那场为她而办的及笄礼。
可谷雨和沉香心里都清楚,小姐这几日的平静比从前更沉了几分。
她不再主动提起衣裳的事,也不像前几日那样偶尔翻看那些备好的物件,只是偶尔在窗前坐得久一些,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动的枝叶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