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置身世外（1 / 2）

风先到。像整片天外都在朝他吐气。咸、冷，掺着某种金属烧熔后的余味，后味发甜，甜得恶心。

徐舜哲落地时没有声音，脚下的“地面”承接了他的重量，像踩在一面绷紧的皮上，微微下陷，又缓慢回弹。

四周不是黑的。到处都在发光，从极远极深的地方泛上来的光，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像被冻住的闪电，有的像裹在雾里的火，全是冷的，没有温度。

他站在这片光里，呼吸滞了半拍。灵力浓度高到发稠，像把整颗头按进温水里，从鼻腔到肺叶，每一寸都被灌满了不属于地球的气息。

他的甲片在呼吸，甲缝里渗出的紫光被这浓度逼得更亮，像鱼回到水里，像生锈的刀忽然贴上了磨石。

身体在适应，在吸收，在膨胀。

地球意志的声音弱得只剩下极细的一丝，像从很远的海底往上冒气泡：“别吸太深。这里的灵力不是给你的。吸多了，你体内那些残料会先起来。”

徐舜哲没有回应。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那层“皮”跟着他的步子凹下去一点，又慢慢弹回来。他抬头。

天外和他想过的每一种景象都不同。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缓慢翻涌的彩，像几十片星云同时醒着，它们互相咬合、重叠、挤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紫色最多，浓得发黑，像被搅烂的瘀伤。金色的细纹在那些紫色深处游动，像血管，像寄生虫，更像某种活物在云层里产下的卵。

再往深处，有几团淡蓝色的光，极远，冷得像极地冰层下的天光，一闪一闪，仿佛在呼吸。

他挡掉了大半伤害，但有些东西不是用刃能挡的，他的右肩很快挨了一下，像被热铁球砸中，整条手臂麻了半截。他退后半步，刀插进地面，借力站稳。

脚下不是地面。是一整片由陨星碎片拼成的路。

那些碎片像龙鳞，灰白里透着暗金，每一块都有半间屋子大，边缘被某种黑色物质黏合，黏合处还在极慢地蠕动。

路很宽，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两侧全是巨大的残骸，有些像倒插进地里的高塔，有些像被拧断的脊椎，颜色灰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抬起头。

星云。整片天空都是星云。暗紫色、墨蓝色、死白色、铁锈色。它们铺满头顶，像无数双半睁的眼睛。

每一片星云都在缓慢旋转，而旋转的中心都嵌着一点极亮的光核。光核的排列没有规律，像被随手撒出去的碎火。

可徐舜哲只扫了一眼，就发现那些光核正在调整方向，齐刷刷对准了他。

他握刀的五指一紧。

头顶正上方那片最大的暗紫色星云突然停止转动。光核亮得几乎要把整片天空烧穿。

接着它裂开了，像一颗成熟的果实从中间向外翻。大量陨星碎片从裂口里倾泻而出，裹着紫黑色的尾焰砸向地面。那些陨星在坠落过程中就开始变形。

它们的表面剥落、扭曲、翻折，最后从碎裂的壳里伸出四肢，五根指头像铁钩，关节反转，浑身覆满和肃清者相同的灰白甲壳。

一个。三个。七个。十七个。陨星不断落下，每一颗都化成一个肃清者。它们没有落地的声音，只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压出蛛网状的裂纹。

十七个肃清者同时站起，暗红色的眼睛从甲壳下亮起，像十七盏被点着的灯。

徐舜哲把刀从身侧慢慢提起来，刀尖划过空气，带出一道极细的银线。他后颈的甲片全部张开，鬼锁附近的紫色纹路像被点燃的引信，一路往两肩蔓延。他感到地球意志在体内缩到了最深处，蓝光只剩下指甲盖那么一点。

“十七个。”地球意志说。它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吃掉。

“我数得出来。”徐舜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