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身死道消（2 / 2）

那颗最亮的星星——一直负责扫描徐舜哲生命体征的那颗——突然停了一瞬。

不是灭了。是停了。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人按了暂停。

怎么了。旁边的星星问。

他的生命体征不对。

哪里不对。

他的心脏在变慢。每分钟从十七次降到了十四次。按正常衰减曲线，应该降到二十一次。他比预期慢了七次。

这很奇怪？

很奇怪。那颗星星说。心脏减速意味着血液循环变慢。血液循环变慢意味着灵力输送变慢。灵力输送变慢意味着陨钉对他的抽取效率下降。按道理，他应该加速衰减。但他没有。他的衰减曲线变平了。

为什么。

不知道。

第二颗星星接话了：陨钉的回路也不对。我刚才扫了一遍，有三条回路的流量比正常值低百分之零点三。

百分之零点三？第三颗星星嗤了一声。误差范围内。四千七百个模型里，每一次推演都会出现这种微小波动。你紧张什么。

你听我说完。第二颗星星说。不是三条。是十三条。我刚才扫的时候是三条。现在十三条。每过十秒，多一条。

星群沉默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十三条回路流量低于正常值。零点三到零点七不等。而且数量在增加。

那颗负责扫描徐舜哲的星星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转向陨钉的内部结构。它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它的光抖了一下。

不是十三条。

多少。

三百七十二条。

星群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所有星星同时亮了一下。冷白色的光在暗紫色天幕上炸开，像一锅被烧开的粥。光从天幕中央往四面八方涌，把整片天外虚空照得惨白。

三百七十二条。第一颗星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那种之前的平稳没了。变成了一种极细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声音。你确认？

我确认三遍了。第二颗星星说。它的光在抖。三百七十二条回路流量低于正常值。而且还在增加。每过五秒，多四十条。

五秒四十条。

增速呢。

指数级。不是线性。是指数级。第二颗星星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第一批十三条是三分钟前出现的。第二批是九十秒前。现在三百七十二。按这个曲线，再过两分钟——

会到多少。

第二颗星星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天幕上所有星星的光都暗了一度。

十二万。

天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运算。几千亿颗星星在同一秒内同时运算。它们把三百七十二这个数字输进去，把指数曲线画出来，把两分钟后的预测值拉出来。

预测值是十二万。

十二万条回路出问题。每一条回路都连着陨钉的某个数据模块。十二万条回路等于陨钉百分之四的数据模块在同一时刻出现流量异常。

百分之四。

它们四百七十亿年建起来的系统。就算是百分之四也是耗费了它们多少的心血。

关回路。第一颗星星说。

什么？

把出问题的回路全关了。物理断开。不让流量过去。

关不了。第二颗星星说。它的光在剧烈闪烁。那些回路不是被外部入侵了。它们是自己出错的。流量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但方向偏了。偏了零点三度。零点三度看起来很小，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回路的输出结果和输入结果对不上。它们在自己算错。不是有人在外面改了数据。是它们自己算错了。

回路怎么会自己算错。

你看。第二颗星星把扫描结果投射到天幕上。一道暗紫色的光纹从天幕中央展开，像一张被拉平的网。网上有三百七十二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条出问题的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