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嬿婉投诚（1 / 2）

赵诚当众杖毙的余威，久久笼罩在紫禁城上空。

那日养心殿外棍棒齐落、惨叫断绝的画面，传遍了六宫。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场厮杀看似只了结了一个皇子侍读，实则是翊坤宫与启祥宫新一轮暗斗的胜负分野。如懿不动声色除去金玉妍安插在永琪身边多年的眼线，断了她窥探景阳宫、暗中构陷皇子的渠道；而金玉妍折损一枚心腹棋子，却滴水未沾、全身而退，甚至未曾引得皇上半分猜疑。

深宫棋局瞬息万变，最惶惶不可终日的，便是低位蛰伏、两头观望的魏嬿婉。

这些时日，魏嬿婉身居低位，无宠无势，始终在后宫夹缝中苟活。她早年依附金玉妍，靠着几分伶俐乖巧，替金玉妍做过不少零碎差事，知晓诸多后宫秘辛，也算半个心腹。可自赵诚惨死之后，她心底的寒意一日甚过一日，整夜辗转难眠，满心都是惊惧与不安。

魏嬿婉独坐偏殿冷榻之上，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指尖攥得发白。她清楚，自己比起忠心耿耿、用处极大的赵诚，根本不值一提。赵诚尚且落得惨死下场，一旦哪天自己失去利用价值，或是不慎败露痕迹，金玉妍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顶罪，以此保全自身与永珹。

两相对比，金玉妍已然势大，身边趋炎附势者数不胜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可如懿接连受挫，身边人心离散、羽翼单薄，正是缺人相助、急需助力的时候。若是此刻倒戈投靠如懿，既能摆脱金玉妍随时会弃子的危机，又能在如懿低谷时雪中送炭，搏一份前程。

这日暮色沉沉，晚霞染红半边宫墙，后宫各处宫门落锁在即，正是往来人少、最易掩人耳目之时。魏嬿婉褪去了平日里素淡的宫装，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青布素衣，头上仅簪一支素银簪子，敛去所有容貌亮色，装作去往御花园采办花草的宫女模样，避开沿路宫人眼线，七拐八绕，悄悄潜入了沉寂多日的翊坤宫。

魏嬿婉并未退让，反而微微躬身，语气谦卑恳切：“容佩姑姑，我有要事求见娴妃娘娘，是关乎娘娘前程、关乎五阿哥安危的大事，耽误不得。还请姑姑通融片刻，若我所言无用，我即刻离去，绝不多扰。”

殿内，如懿正独坐窗前，借着昏沉的天光翻看永琪的药方，眉眼清淡，神色沉静。连日的打压与算计，早已磨去了她周身的锐气，却让她多了几分洞穿人心的沉稳。听闻容佩禀报魏嬿婉求见，她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漠然：“让她进来。”

如懿缓缓抬眸，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不怒不威，却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天色已晚，你不在自己殿中安分守己，来翊坤宫何事？”

如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她身在后宫数十载，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反复无常之人，魏嬿婉的投机心思，她一眼便看透，半分不信。只是她并未点破，只静静看着她，静待她的下文。

“此乃嫔妾早年偶然所得的密折，尘封多年，一直不敢示人。”魏嬿婉语气郑重，字字恳切，“密折之中，藏着当年陷害娘娘、污损娘娘清誉的致命证据，通篇捏造谣言，谎称娘娘当年欲登后位之时，与凌云彻私相授受、暗生情愫，秽乱宫规，意图以此废黜娘娘，断了娘娘的后位前程。”

如懿伸手接过那方密折，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心头骤然一沉。她缓缓展开笺纸，一行行捏造污蔑的文字映入眼帘，字字刻薄，句句诛心，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抹黑她的名节与清白，将莫须有的私情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

指尖因极致的愤怒微微颤抖，纸页边角被攥得发皱，可如懿面上依旧神色沉静，未曾流露半分失态。多年的后宫沉浮，让她早已学会藏起情绪，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