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单方面碾压(2 / 2)
二人一逃一追,又是整整数个时辰。
时海碧波退尽,血色汪洋翻涌,幽寂的冥海魂雾自天地尽头漫卷而来。三色道韵在远方天海交界处纠缠盘绕,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海域。宋应一路撕裂洋流、压榨道力,周身残留的时序抽搐始终未曾彻底散去,每一次极速挪移都牵扯着经脉道基的钻心剧痛;身后弑仙罗汉却如跗骨之蛆,金身踏碎万重浪涛,任凭地势更迭、海域变幻,那道暴戾的佛威始终死死咬在他身后,分毫不让。
数个时辰的亡命奔袭,宋应道力损耗巨大,气息已然隐隐不稳。
终于,在某一刻,脚下的海水彻底变了颜色。
蔚蓝的时序细流、猩红的血肉洪流、幽蓝死寂的魂灵雾霭——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道韵在前方疯狂交织、冲撞、纠缠,化作一片混沌又暗藏至理的禁忌海域。
三海汇聚之地,到了。
宋应身形刚刚稳住,甚至还未来得及抬眼打量这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域——
嗡!
头顶天穹,璀璨金光毫无预兆地轰然炸裂!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佛掌自云层之上凝聚成形,掌纹间佛门道纹密布,裹挟着不动明王的镇压大道与八曜境巅峰的毕生修为,自九天之上狠狠拍落!
弑仙罗汉追杀了数个时辰,胸中杀意早已积压至顶点。此刻见宋应骤然止步,哪里还会给他半分喘息之机?这一掌,倾尽底蕴,不留余地,摆明了要将这名藏头露尾的“”邪道巨擘“”一掌碾碎!
“”下去吧!“”
轰隆——!!
宋应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那道漆黑遁光才刚刚凝实,便被巨型佛掌正面拍中,八曜巅峰的磅礴巨力轰然灌体,整个人如同被苍天巨手狠狠摁落,自万丈高空笔直坠下,“”嘭“”的一声巨响,径直被拍进了下方那片三色翻涌的海域之中!
扑通——
海水炸裂,三色道韵疯狂翻涌,瞬间将那道漆黑身影彻底吞没。
宋应本以为,入水而已,凭他八曜境的道躯,纵然此地本源凶险,也不至于立刻致命。
可下一瞬,他便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这片三海汇聚之地,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海域。
——这是已故之人,凭借三海之力转世重生的圣地。
血海重塑肉身,冥海重聚魂灵,时海回溯岁月道基。诸天高阶曜仙若身死道消,只需一缕残魂残识遁入此地,便可借三海本源逆转生死、涅盘重生,再踏仙途。
可这等逆天造化,是给死人用的。
三海之力的运转逻辑,从来都是“”先有死,后有生“”。它只认残魂、只认死识,只认那些肉身成灰、神魂溃散、道基断绝的亡者,再将他们一寸寸拼回来。
而宋应,是个活人。
一个活生生的、血肉完好、神魂充盈、八曜道基稳固如山的活人。
于是,当他的身躯沉入这片海域的刹那,三海汇聚的本源之力便如嗅到血腥的亿万凶兽,轰然围拢而上,开始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试图将这个“”不该存在的活人强行拆成一具“”可以重生的死人“”。
“”唔——!“”
宋应浑身剧震,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血海之力化作亿万道猩红利刃,蛮横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那具淬炼至八曜境的道躯血肉强行溶解、打散,又粗暴地重新捏合;冥海魂雾如亿万亡魂之手,死死拽住他的神魂,一寸寸往外抽离,要将他的灵智神识从躯壳中生生撕扯出来;而最恐怖的,是时海——
那道属于八曜境的岁月道基,竟被时序之力蛮横地拨动、回溯,从八曜境巅峰一路往回倒卷!
八曜、七曜、六曜……
他的修为,在往回退!
那是比剜心剔骨还要恐怖千万倍的痛苦。不是外力加身的伤,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痛——天地大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你不该活着进来,你该先死一次,才好重生。
宋应浑身抽搐,漆黑曜力在体表疯狂炸裂,拼命对抗着三海本源的拆解撕扯。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道基倒退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拼命朝着海面冲去。
此处绝不可久留!
哗啦——!
海水炸开,宋应浑身狼狈地冲出海面,漆黑道袍被三色本源浸染得斑驳不堪,周身曜力明灭不定,气息已然紊乱到了极点。
可他连一口气都还没喘匀——
轰!!
头顶天穹,金光再炸。
第二道巨型佛掌已然高悬于顶,纹路密布,威势比之前一掌更盛三分。
弑仙罗汉根本就没走。
他早料到宋应会从海里冲出来,索性盘坐于海面上空,万丈金佛法相垂落万道霞光,就这么守株待兔地悬在上方,双目赤红,杀意凛冽。
“”还敢上来?“”
一声冷喝,佛掌轰然拍落。
“”下去!“”
嘭——!
宋应甚至连遁术都来不及展开,便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再度化作一道黑光,笔直坠入那片三色翻涌的海域,激起万丈浪涛。
三海本源的撕扯再度袭来,肉身溶解、神魂抽离、道基倒退的极致痛苦再一次将他彻底淹没。
宋应咬牙,再度上冲。
哗啦——
刚冒头。
轰——!
又是一掌。
嘭——!
再度入海。
哗啦——
再冲。
轰——!
再拍下去。
一掌,又一掌。
宋应在三海汇聚之地的海面上,被弑仙罗汉当成了一颗永不服帖的皮球,一次次拍落,一次次沉底,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堂堂暗天大帝。
诸天悬赏榜首的存在,镇压万古、名震诸天的至高禁忌。上一世他曾以一己之力碾平诸天宗门,抬手间覆灭万千世界,连九曜至尊都不敢直呼其名的暗天大帝。
如今,竟被一尊八曜境巅峰的佛门罗汉,一掌接一掌地拍进海里,拍得他连浮出水面的资格都没有,当真如玩物一般,任其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