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我们该回去了(1 / 2)
苏振海(他的大伯)拍了拍苏明的肩膀,手背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解脱了。”
苏明没说话,只是望着漩涡消失的方向。
天空蓝得刺眼,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好像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可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腥气,还有地上那些黑得发腻的石头,都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该回去了。”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她悄悄握住苏明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颤抖。
苏振江扶着他爹,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明一眼,没说话。
明哲站在旁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谁都没再开口。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走到停车的地方,苏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锁魂谷深处。
那里,阳光正好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不像话。
“那个克隆体……影。”苏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他最后说,能遇到我,真好。”
林晓晓的心揪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总觉得,他没彻底消失。”苏明望着远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执拗,“就像……他还在什么地方看着我。”
苏振海(他的大伯)叹了口气:“‘虚无’本源被净化了,他身体里的自毁程序也启动了,按理说……不可能还在。”
“可我胸口的玉佩,有时候会发烫。”苏明摸了摸怀里的“影”字玉佩,“尤其是靠近锁魂谷的时候,就像……有人在跟我说话。”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
苏振江皱起眉头:“会不会是你的错觉?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太累了。”
苏明没反驳,只是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他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那种感觉太玄了,像是两个灵魂在共用一个频率,微弱,却真实存在。
车子发动,朝着山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没人再说话。
苏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父亲的脸,影的脸,老矿长的脸,还有林秀雅那张温柔的笑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搅得他头疼。
他是拥有双重血脉的孩子。
他的母亲是守印家族的林秀雅。
他的父亲……成了“虚无”的容器,最后和漩涡一起消失了。
这些真相像一块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
是该恨父亲被欲望吞噬,还是该心疼他最终的结局?
是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还是该愧疚那么多人因他而死?
“到了。”林晓晓轻轻推了他一下。
苏明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守印祠堂门口。
山村还是那么安静,祠堂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我奶奶说,守印祠堂后面的厢房可以住人。”林晓晓解开安全带,“我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缓缓再说。”
苏明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脚刚落地,胸口的“影”字玉佩突然烫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下意识地看向祠堂深处,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苏明摇摇头,把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可能是太累了。”
一行人走进祠堂,林晓晓熟门熟路地打开厢房的门。
厢房里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打扫,摆着几张木床和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
“我去烧点水。”明哲自告奋勇地拿起水壶。
“我跟你一起去。”苏振江跟了上去。
苏振海(他的大伯)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脸色还是很苍白。
“大伯,你伤得怎么样?”苏明走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口。
“没事,老毛病了。”苏振海(他的大伯)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苏明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当年……我母亲为什么要躲起来?老矿长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做容器?”
苏振海(他的大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渐渐变得悠远:“秀雅怀你的时候,‘虚无’的气息就开始躁动了。老矿长那时候就发现,你的血脉是最适合承载‘虚无’的,他说……只要把你培养成容器,就能掌控‘虚无’,统治世界。”
“我父亲……苏振海,他当时为什么会同意?”苏明咬着牙问,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了。
“他那时候被老矿长骗了。”苏振海(他的大伯)叹了口气,“老矿长说,只是用你的血脉研究封印‘虚无’的方法,不会伤害你。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老矿长已经布好了局,他想带你走,根本走不了。”
苏明愣住了。
原来……父亲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害他。
“后来秀雅为了保护你,假装配合老矿长,暗地里联系我,让我帮忙策划了那场医疗事故。”苏振海(他的大伯)继续说,“我们本来想让你们母子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没想到……”
他没再说下去,但苏明已经明白了。
没想到父亲最终还是被欲望吞噬,成了老矿长的帮凶。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我母亲……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苏明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振海(他的大伯)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秀雅当年生完你,身体亏空得厉害,加上常年被老矿长监视,心力交瘁……三年前,她就走了。”
苏明的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走了……
他甚至还没见过她一面,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妈”。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苏明赶紧别过头,假装看窗外,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晓晓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着。
那天晚上,苏明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胸口的“影”字玉佩时不时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
他索性爬起来,悄悄走出厢房,朝着祠堂深处走去。
祠堂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他走到白天感觉不对劲的地方——那块刻着守印族规的石碑前。
玉佩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是你吗?影?”苏明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呜”声。
苏明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一个已经消失的克隆体,怎么可能还在?
他转身想走,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松动的地砖。
刚才明明是好的,怎么会突然松动?
苏明心里一动,蹲下身,用手把地砖抠了出来。
玉佩烫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烧起来。
苏明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大概只有两个平方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和老矿长实验室里的那个很像。
苏明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竹简,没有地图,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影。
不是那个被“虚无”控制的怪物,也不是那个在山洞里消失的少年,而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影明明是克隆体,从来没离开过实验室和山洞,怎么会有在向日葵花田里的照片?
他拿起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清秀:
“等你找到这张照片,我就真正自由了。”
苏明愣住了。
自由?
什么意思?
难道影真的没消失?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刚想拿起盒子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通道的入口瞬间被堵住了。
“怎么回事?”苏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手机照向四周。
石室的墙壁上,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和明哲身上的藤蔓很像,迅速朝着他蔓延过来。
“不好!”苏明转身想找出口,却发现四周的墙壁都在合拢,空间越来越小。
胸口的玉佩烫得他快要抓不住了,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就在黑色液体快要碰到他脚的时候,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那些液体逼退了回去。
同时,石室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苏明来不及多想,跳进了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