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再回东北(2 / 2)
肖时衍和乔逸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放好行李,坐下来。
“时衍,你说东风大队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乔逸书问。
“肯定变了很多。”肖时衍说,“建国的信里说,村里修了路,盖了新房子,还通上了自来水。”
“真的?那太好了。”
“嗯,姥爷他们辛苦了。”
火车在东北的大地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雪原。
乔逸书靠在肖时衍肩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东北,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青春,有她的汗水,有她的欢笑和泪水。
“时衍,你说,我们这次回去,还能见到以前那些人吗?”
“能。”肖时衍握住她的手,“都在呢。”
1980年1月,东北。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开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肖时衍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了,离开东北整整一年了。
不知道东风大队变了没有,不知道姥爷他们还好不好,不知道那些考上大学的年轻人怎么样了。
“时衍,你看,那边就是咱们以前坐小火车的地方。”乔逸书指着窗外的一片空地。
肖时衍看过去,小火车站还在,只是站台翻新了,比以前气派了不少。
火车减速,慢慢驶入站台。
肖时衍提着行李,牵着乔逸书的手,下了车。
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等车的人。肖时衍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柳建国。
“不是说好了来接我们吗?”乔逸书问。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等等吧。”
两人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开车的是柳建国,他穿着一件军大衣,戴着棉帽子,脸冻得通红。
“时衍哥!小乔姐!”柳建国跳下拖拉机,跑过来,“路上雪太大了,耽误了,不好意思。”
“没事,安全第一。”肖时衍拍拍他的肩膀。
柳建国帮着把行李搬上拖拉机,三人上了车,突突突地往东风大队开去。
一路上,肖时衍问起村里的事。柳建国如数家珍,一一道来。
“合作社现在可大了,覆盖了六个公社,年产值十五万块。”
“果园也扩大了,今年又种了三百棵苹果树。”
“制糖作坊升级了,买了一套新设备,产量翻了一番。”
“村里修了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公路上。”
“还建了一个文化站,有图书室、活动室,周末可热闹了。”
肖时衍听着,心里很欣慰。东风大队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姥爷身体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念叨你。”柳建国说,“总说时衍那小子在帝都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肖时衍心里一暖:“回去我好好陪陪姥爷。”
拖拉机开了半个多小时,东风大队出现在眼前。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还在,只是村子变样了。以前那些土坯房大部分都换成了砖瓦房,家家户户的院墙粉刷一新,村道也铺上了水泥,干净整洁。
“变了。”乔逸书感慨地说。
“变好了。”肖时衍说。
拖拉机停在柳寻途家门口。柳寻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新棉袄,戴着棉帽子,精神头很好。
“姥爷。”肖时衍跳下拖拉机,大步走过去。
“时衍!”柳寻途迎上来,抓住他的手,“回来了,好啊,好啊。”
柳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肖时衍,眼眶红了:“时衍,你瘦了。”
“奶奶,我胖了,是您眼神不好。”
“你这孩子。”柳奶奶破涕为笑,拉着乔逸书的手,“小乔,你也瘦了。”
“奶奶,我在帝都吃得可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杭三蓝从厨房里探出头:“别站着了,快进屋,饭好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前,吃起了团圆饭。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地三鲜……都是东北的家常菜,满满一桌子。
“时衍,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柳奶奶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谢谢奶奶。”
“小乔,你也吃。”柳奶奶又夹了一块给乔逸书。
“奶奶,我自己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聊着。
柳寻途问起帝都的事,肖时衍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柳寻途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帝都是个好地方,你们好好干,以后就在那安家。”柳寻途说。
“姥爷,您和奶奶有空也去帝都看看。”
“去,等明年开春了,我和你奶奶去。”
“好,到时候我去接您。”
饭后,肖时衍和乔逸书在村里转了一圈。
合作社的饲料加工厂还在运转,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果园里,工人们在修剪果树,为开春做准备。制糖作坊里,新设备正在调试,技术员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一切都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时衍,你当初给东风大队设计的这条路,走对了。”乔逸书说。
“不是我设计的,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肖时衍说,“我只是指了一个方向。”
“方向最重要。”
肖时衍没有接话。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原,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东风大队的发展,只是中国农村变革的一个缩影。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农村会走上这条道路。
而他,作为一个见证者和参与者,感到很自豪。
在东风大队待了五天,肖时衍和乔逸书又去了公社,看望了郝书记。
郝书记也老了,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他拉着肖时衍的手,说了很多话。
“时衍,你是我们公社的骄傲。你考上帝都大学,是全公社的光荣。”
“郝书记,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郝书记说,“你做的那些事,大家都记着呢。”
肖时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郝书记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从公社回来,肖时衍又去看了一些老朋友。
洪士郎、全志涛、老陈叔……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声声亲切的问候,让他感到温暖。
杜建阳不在,他去省城上学了。林于斐和褚娇娇也不在,据说他们回城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走了也好。”柳建国说,“他们在村里,也是受罪。”
肖时衍没有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命。
离别总是来得太快。
五天的假期结束了,肖时衍和乔逸书又该回帝都了。
柳寻途把他们送到村口,拉着肖时衍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时衍,好好干,别给咱们东风大队丢人。”
“姥爷,您放心。”
“到了帝都,照顾好小乔。”
“我会的。”
柳奶奶拉着乔逸书的手,叮嘱了很多话,让她多穿衣服,多吃东西,别累着。
乔逸书一一应着,眼眶红红的。
拖拉机启动了,肖时衍和乔逸书坐在车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东风大队,心里满是不舍。
“时衍,我们明年还回来。”乔逸书说。
“好,每年都回来。”
火车上,肖时衍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原,心里想着未来。
“确实应该多回来啊,这里毕竟承载了很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