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不读四书五经那就去学算数种地(1 / 2)
青州府学宫门前。
两百多名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儒生堵在石阶上。为首的是昭明旧朝的太子太傅孔培德。他手里举着一把戒尺,挡在刚刚改换牌匾的大泰昌蒙学堂大门前。
孔培德盯着石阶下的王阳明和周通。他活了六十岁,平生最重规矩。泰昌的兵马破了昭明,他没出声。泰昌分了田地,他闭门不出。可现在,泰昌的官员拆了宗祠的牌位,还要在学宫里教泥腿子认字。这挖的是读书人的祖坟。
孔培德算过一笔账。泰昌刚刚吞下昭明,百废待兴。地方上极度缺人。没有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子,政令出不了衙门。他带头闹事,泰昌的官员不敢杀他。杀了天下读书人的领袖,谁还替泰昌卖命。
“王大人。”孔培德抬高声音,“圣人云,不学礼,无以立。你们泰昌蛮横不讲理,毁我宗庙,改我学堂。今日我等昭明士子在此静坐。你们若不恢复宗族礼法,昭明全境五万读书人绝不入仕。我看泰昌拿什么治这万里河山。”
周通按着腰间的刀柄。他没动手。对面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王阳明站在风口。他穿着青色官服。他没看孔培德,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县令张远。
“张县令。”王阳明开口问,“本官昨日交代的章程,你没发下去?”
张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布告,往前走了两步。
“发了。”张远回话,“按您的吩咐,贴在府衙门口了。这些生员应该没去看。”
孔培德听见两人的对话,冷笑出声。发布告有什么用。他不点头,昭明地界的文人不会屈服。他料定王阳明要过来服软。
王阳明没走过去。他甚至没正眼看那些读书人。
“那就再念一遍给他们听。”王阳明负手而立。
张远展开布告,念出声。
“奉泰昌皇帝诏令。凡昭明、青阳两地旧朝生员,拒不入新学堂就读者,即日褫夺功名。其家中田产没收七成,分予同村无地农户。三代以内子嗣,编入匠籍,终身不得参与泰昌选官考校。”
张远念得很快。每个字念出来,石阶上的儒生脸色就白一分。
孔培德拿着戒尺的手抖了起来。他指着张远。
“有辱斯文。暴政。你们泰昌就不怕青史留下骂名?”孔培德大喊,“没有我们这些人,你们连公文都写不明白。”
王阳明从车架上拿出一本新印册子,随手丢在孔培德脚边。
孔培德低头去看。册子封皮上写着实用算数与农桑简编。翻开内页,里面是用奇怪符号标注的粗浅文字。这根本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这字里行间全是怎么丈量土地,怎么计算化肥用量,怎么核对账目。
“孔老先生误会了。”王阳明语气平淡,“陛下要的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泰昌的官员,需要会打算盘,会量地,会修水渠。你们钻研的诗词歌赋,在泰昌换不来一碗红薯粥。”
王阳明往后退了一步,给周通让出位置。
“周将军。”王阳明交代,“把册子发下去。每人发一本。半柱香时间考虑。愿意进蒙学堂学这些东西的,登记造册。不愿意的,按布告上的新律法办。收他们的地,编他们的户。”
周通一挥手。两百名铁甲军士走上前,将带来的书册扔在石阶上。
那些原以为能拿捏朝廷命脉的儒生们慌了。他们原指望法不责众,指望朝廷离不开他们。结果泰昌的皇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用四书五经考官,改考算数种地。他们读了半辈子的书变成了废纸。更要命的是连坐法。没收田产,子孙为匠。这招切断了他们生存的根。
有几个年轻的生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册子。
“别捡。”孔培德举起戒尺去打那几个学生,“这是奇技淫巧。这是辱没先人。”
一个学生抬手挡住戒尺。
“老师。”学生开口,“家里刚分了二十亩地。不能被收走。我还有个三岁的儿子,不能入匠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