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华北危局（2 / 2）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王汉彰的胸口。

王汉彰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直接从腋下枪套里掏出了他那支纳甘转轮手枪，乌黑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人的脑门上。那枪管冰凉冰凉的，硌得那人的额头生疼。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击锤已经张开，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笑着说，那笑容很冷，很淡，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不客气？呵呵，你打算怎么不客气啊？”

看着张开的击锤，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可再也不敢往前推了。他的眼睛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旁边那个汉子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

就在这时，这群闹事的人群之中走过来两个身高体壮的大汉。这两人都有一米八多的个头，膀大腰圆，穿着黑色的短打，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他们一边走，一边操着一口关外腔嚷嚷着：“妈了个巴子的，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老子的面前亮枪——活腻歪了是吧？”

那声音又粗又亮，在人群里炸开，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王汉彰顺着声音看去，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走过来的这两个人他认识，一个叫王明，一个叫张国栋。这两个人都是九一八事变之后来到天津的，说是做东北的皮毛生意，可实际上垄断了日租界的鸦片生意。最近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普安协会，许家爵上次说起的职业介绍所，现在就由他们两个人承办。

王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膛黑红，留着小平头，下巴上有一道刀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嘴角，看着就凶。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精明和狠辣。张国栋比他年轻几岁，身材更加魁梧，像一座铁塔，脸上带着一股怒意，看他那模样似乎要把闹事的人撕碎。

王汉彰早就猜测，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皮毛商人，而是日本人的特务！今天，在天津市政府的门口看着他们，更加坐实了他内心之中的猜测。如果不是日本人组织的，谁敢在市政府门口搞请愿？天津卫地面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到这两个人，王汉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开口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我亮的枪，怎么着，你们俩有意见是吗？好狗不挡道，这句话你们他妈的没听说过是吗？”

他的眼睛盯着王明和张国栋，那目光里有挑衅，有轻蔑，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张国栋瞬间暴怒，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他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大步，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王汉彰一抬腿，从脚踝处拔出了他那支掌心雷手枪，那是一把比利时造的小型手枪，只有巴掌大，可威力不小。

他把枪口对准张国栋，那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笑着说，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戏谑，几分杀意：“你要不怕死就你妈过来，你看看我开不开枪就完了！操你妈的，我平时是给你们脸了。在天津卫这地面上，还轮不上你们撒野！”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张国栋的耳朵里。张国栋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可他的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出去了。他看着那两支枪，又看了看王汉彰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咽了口唾沫。

一旁的王明赶紧拦住了张国栋，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口，示意他不要冲动。他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冲着王汉彰说，声音里透着几分讨好，几分歉意：“王老板，闹事的。您请进，请进——”

他说着，示意手下让开了一条道路。那几个人连忙闪到两边，低着头，不敢看王汉彰。

王汉彰冷哼了一声，把两支枪收了起来，纳甘转轮手枪插回腋下枪套，掌心雷绑回脚踝。他没有继续跟这帮人纠缠下去，穿过了人群，向市政府的大门走去。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每一步都很稳，很坚定。

但是他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王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目光。那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一闪而过，然后就消失了。王明转过身，对着张国栋低声说了句什么，张国栋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