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1 / 2）

山河破碎，当局退让，华北的青年学子最先感受到灭顶的危机。彼时北平各校之中，进步思想悄然流传，像地下的火，虽然看不见，却烧得滚烫。“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在高压禁锢下暗暗生长，从一间教室传到另一间教室，从一个校园传到另一个校园。

无数学生眼看国土日削、山河飘摇，从东北沦陷到冀东自治，从长城抗战到《何梅协定》，一寸一寸的土地被割让，一个又一个的条约被签署。心中悲愤难平，终于发出了“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的呐喊！他们念书还有什么用？国家都要亡了，书桌还有什么意义？

忍无可忍之下，北平各校学生秘密联络，决定挺身而起，以请愿示威的方式，击碎华北自治的阴谋，逼迫政府放弃对日妥协。

1935年12月9日清晨，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北大、清华、燕京、东北大学、北平师范大学等数十所学校，数千名大中学生冲破校门封锁，顶着寒风走上北平街头。

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可他们的眼睛里冒着火。他们举着自制的旗帜，白布黑字，写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反对华北自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旗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哗啦哗啦的，像是战鼓在擂。

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命令军警沿途阻拦、封锁路口，用卡车堵住街道，用铁丝网拦在路口，可却挡不住潮水一般的人群。学生们手挽着手，喊着口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队伍像是一条长龙，在北平的街道上蜿蜒游动，怎么也拦不住。

学生们游行到北平政务委员会门外，向负责华北政务的何应钦递交请愿书，当面提出诉求：反对华北自治、停止内战、抵御外侮、废除丧权辱国条约、保障爱国民众的言论自由。他们的声音又高又亮，在冬日的天空下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土都簌簌地往下掉。

可北平政务委员会的政府官员闭门不出，拒不接见请愿学生，冷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有人拍着铁门，有人喊着口号，有人把请愿书从门缝里塞进去。

学生当即转为大规模游行，穿行北平主要街道，高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反对华北伪自治”“一致对外”等口号。那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传遍了每一条街，每一条巷。

面对手无寸铁的爱国学生，宋哲元与何应钦下达镇压命令。军警挥舞木棍、皮鞭，劈头盖脸地砸下去，打得学生们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被打断了胳膊，有人被打得爬不起来。

他们又动用冰冷的高压水龙，在寒冬里猛力喷射游行队伍，那水是冰凉的，喷在身上，衣服立刻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人直发抖。街巷之间，遍地是受伤的青年，衣衫湿透、皮肉青紫，数十人重伤、三十余人被捕。可被抓走的学生，还在喊着口号，声音虽然越来越远，可一直没有停。

当日游行虽被强行驱散，但次日，北平全市大中学校集体罢课，教室空了，操场空了，图书馆也空了。各校成立救亡组织，运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迅速壮大，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各路游行队伍会师天桥，召开市民大会，当众痛斥汉奸卖国、日寇侵凌，誓死扞卫华北主权。台上的人声泪俱下，台下的人热血沸腾，掌声、口号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是要把天都掀翻。

但宋哲元为了平息日本大使馆的抗议，再一次派兵镇压游行队伍。这一次镇压更为残酷，骑兵冲撞人群，马蹄踩在人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军警暴力清场，挥舞着警棍、皮鞭，见人就打，见人就抓。流血冲突遍布街巷，地上到处是血迹，到处是散落的鞋子、帽子、旗帜。

北平学生的流血抗争，很快传遍全国。报纸上登满了消息，号外一份接一份，报童的嗓子都喊哑了。各城市的报纸纷纷转载，电台也在播报。天津、上海、南京、武汉，各地的学生纷纷声援，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全国上下一片沸腾。

天津虽然暂时还没有学生游行，但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已经开始令人窒息！王汉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早上出版的报纸，报纸上登着北平学生被镇压的照片，触目惊心。

他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在阳光里升腾，缭绕，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种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