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头七(十)(2 / 2)
他捕捉到了一些反常的事情。
第一,高窗漏下的风拂过窗棂,木格微微震颤,可地上青石板上的薄尘,连一粒都未曾扬起。
风是实的,尘却是虚的。
第二,女鬼长发垂落,俯身时发丝本该随气流微动,可她每一根发丝都僵硬笔直,没有半分弧度,如同精心描在颊边的墨线。
第三,案上鎏金香炉里,檀香本该随热烟缓缓升腾,可此刻烟柱笔直如线,僵硬凝滞。
江衍心底已经知道了:不是真鬼,是阵引的幻境。
有幻境就有解法。
周遭阴雾翻涌,幻象层层叠叠压来。
江衍眼神沉定,指尖在光脑上轻点,从内置储物舱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盘。
净扰器:抑制幻境、中和负面侵蚀。
他将发生器往身前一抛,银色圆盘悬在半空,嗡鸣一声,金色光场瞬间铺开。
女鬼的虚影在发出刺耳尖啸,形体寸寸扭曲溃散。
窒息感与阴冷寒意飞速褪去,破碎的幻境如玻璃般碎裂,周遭景象瞬间重置。
他们发现他们其实还没有踏进门就已经受到了这个场域的干扰。
但是躺在那里的那两个人是真实的。
女鬼是不见的,刚刚那个所处昏暗的环境也是不对的。
寝殿正中的卧房阔朗奢华,金砖铺地光润如墨,白墙嵌紫檀护板,浅雕万字纹。
正中一张金丝楠木拔步床,围子精雕牡丹石榴纹,垂月白杭绸帐幔缀珍珠流苏。
床侧紫檀妆台莹亮,黄花梨博古架陈宋瓷玉饰,临窗墨兰暗香浮动。
西侧紫檀小门连通独立书房,金砖铺地,紫檀书架满置古籍账册,黄花梨书案文房齐备,圈椅雅致,窗棂透柔光,清雅沉稳。
陆烬和江衍都没有管晕倒在地上的两人,而是先在这里探查起来了。
陆烬径直踏入书房,屋内陈设同样阔绰。
红木书案厚重沉实,案上堆着一摞摞泛黄的账本、往来商号的册子,墨迹陈旧,纸页发脆,翻开来满是陈年霉味。
然后在书架上找到了方才他递给任宣疏的几样物件。
江衍转身进了寝殿,殿内奢华依旧,却弥漫着久无人气的阴冷。
他缓步走到妆台前,鎏金镜匣蒙着一层薄灰,各式胭脂水粉、朱红口脂整齐排列。
瓶罐上虽留着浅浅指痕,却都早已干涸结块,色泽暗沉,显然已许久无人触碰。
他又移步至雕花衣柜前,柜门推开,一股陈旧的脂粉与霉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满柜绫罗绸缎,尽是织金绣银的华丽衣袍,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翻找间,一堆华服深处,赫然夹着两条素净的纯白衣裙。
江衍在翻找间,无意间触到柜壁一块松动的木板。
他屏息凝神,指尖扣住边缘,稍一用力,将那块木板缓缓抠开。
暗格之内,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小人。布色暗沉,针线粗糙,周身密密麻麻扎满细小的黑针,针尾泛着冷光,透着森森寒意。
小人正面,用暗红丝线绣着一行小字。
看样子应该是生辰八字。
江衍指尖微沉,伸手将布偶拿起。
动作间,一枚黄铜钱从布偶裙摆缝隙滚落。
“叮铃”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他弯腰拾起铜钱,指尖冰凉,缓缓将布偶翻转。布偶背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字:阿桃。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陆烬也有了发现。
他从书架的抽屉里,翻出两张叠在一起的卖身契。
纸张陈旧泛黄,边角残破,墨迹晕染。
第一张字迹尚清晰,卖身之人的名字,正是阿桃。
而第二张卖身契,名字所在的位置被一团浓黑墨水彻底浸透,晕开大片污渍,字迹模糊难辨。
等他们在这里调查得差不多之后正打算走呢,躺在地上,那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要管他们吗?”江衍问道。
“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