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修路(2 / 2)
知道周漾家要鸭子,村里家家户户都养起了鸭子,少的一二十只,多的五六十只。
半个多月的样子,周清就能独自烤鸭子了,周漾又去请了一个账房先生,工钱一个月一两银子。
她只要负责每个月过来查账就行,到了这里,她也就放手了。
当然,也没彻底放手,送番茄的时候会到店里看看,生意还是那么红火,偶尔还会提早打烊。
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一个月,周漾再次回到了三家村,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只不过,那个路是真难走啊,六月初那场雨下得邪门,瓢泼似的,道路都给冲垮了。
周家那几天都是请人帮忙送的货,后来又断断续续下了几次,路就更烂了。
周漾看着被糊得鼻子眼睛都看不清的鞋子,以及到小腿肚的泥巴,深深叹了口气。
“爹,这路咋还没挖啊?阿武他们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送了一个月的货?”
周春成倒了杯茶,“我跟你村长大公倒是说过一次,结果这不是一直下雨嘛,隔几天又来了,隔几天又来了,加上忙,这事儿也就耽搁了。”
胡氏在炒菜,“这路,阿武跟二毛确实辛苦了,我跟他们说过来,这个月每人多给一百文钱。”
说完她把菜端上桌,“吃饭了吃饭了,吃完让你爹去跟村长说一声,这又晴了两三天了,可以动手了,再拖拖,拖到七月半就不好了,七月半要来大雨啊。”
吃过午饭,周春成没多耽搁,起身去了村长家,跟他说了要修路的事儿。
当天傍晚,三家村的铜锣声再次响起。
沉闷的响声在落日余晖里传开,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男人们披着衣裳,女人们倚在门边,探头张望。
“村长有事儿要说,走走走,看看是啥事儿!”
片刻之后,祠堂门口站满了人。
村长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着疲惫,“都看见了!村口往镇上去的那条路,让雨水冲垮了一大截!黄泥浆子混着碎石,塌下去一个大缺口,别说牛车,人空着手走都打滑。不修,咱村就跟外头断了没啥两样,菜卖不出去,东西运不进来,出去都得蹚泥汤子!”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嗡嗡的。
“别吵吵!”村长提高了声音,抬手压了压,“老规矩,各家各户出一个壮劳力,带上自家锄头、铁锹、粪箕,明早就去!早点挖了早完事儿,不然七月半再来一场,真要连路都看不到了,家家都要来啊,哪家要是没人来……”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往后村里有啥事,也别指望大家伙儿搭手,自家的脊梁骨,自家挺直了!”
这话说得重,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应和:“修!肯定得修!我家去!”
“我家也去!”
“算我一个!”
村长脸色缓和了些,三家村现在的凝聚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成!明早我就不喊人了,咱们在垮塌那地方集合,自家带足干粮和水,这活计不小,估摸着得干到后晌。”
人群很快就散去,一路上不少人嘀咕。
“冲垮了就冲垮了呗,反正我家又不去镇上,又不走这路,修不修都那样,现在拿出来说挖,还不是帮周家干活。”
陈春花脚步一顿,“你这话我听着咋那个刺耳?”
“本来就是!村里谁不知道就周家跑镇上跑得勤啊,村里也就他们家走得多,这他们自己要走,路不通那就自己挖呗,干啥使唤我们?”
“谁使唤你了?”陈春花瞥了他一眼,“人家强迫你去挖了?按着你脖子让你干了?你不想挖就别去啊,嘀嘀咕咕个啥劲儿。”
王秀霞走上前来,“这些没良心的家伙,阿哥带着他们种红薯,养鱼的时候咋不说这种话?”
虽然有那么几个嘀咕,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去挖的。
第二天,早饭后,村口那段垮塌的路边就聚起了人。
五十来个汉子,穿着打补丁的旧褂子,脚上是沾满干泥的草鞋,工具碰在一起叮咣响,箩筐扁担堆在一旁。
还有二十几个妇人,就在后方,人手拿着一个粪箕。
塌陷的地方比远看更严重,路面整个被掩埋了,山坡塌了下来,上面还有草跟树那些。
村长挽起袖子,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率先举起锄头:“没啥好说的,挖土,填坑!从冲下来的地方取土,一层层填实了,再压上石头!来几个人,跟我去把上面的树给砍了!”
男人们动了起来,砍树的砍树,底下人就用锄头挖,费力地将土挖进粪箕里,再由女人端走倒在坑里,不过半个时辰,泥土沾在身上,很快个个都成了泥人。
挖土的男人们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混着溅起的泥点子流下来,也顾不上擦。
“小心脚下滑!”
“这边再来一筐土!”
“石头!谁去搬些大点的石头过来?这缺口太大了,得垫几块石头堵一下,不然土倒下去就跑没了!”
吆喝声、锄头与泥土石头的碰撞声、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有些人家,大人忙不过来,来的就是半大小子,帮着递水、放粪箕,捡拾散落的小石块。
上午日头毒起来,晒得人背脊发烫。
村长一边挖土,一边时不时直起腰看看进度,喊两嗓子指挥。
他看到周春成也在人群里,正和周春仁合力抬起一块大青石,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
“春成,慢着点,腰使上劲!”他喊了一句。
“晓得了,叔!”周春成应着,脚下踩实了,慢慢将石头挪到坑边,小心地推下去,“咕咚”一声闷响,人站上去踩了踩,有点摇晃,又在底下垫了一块小碎石,感觉稳了这才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