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好像抓到“猪”了(六千)(1 / 2)
第二天一早,刚做完凉粉,让周一方他们送走后,王树林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大窝子村。
天色堪堪亮明,周家便已热闹了起来。
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都是人。
周家雇的短工、相熟的邻居,加上自家人,将那宽宽敞敞的院子都弄得有几分拥挤了。
众人正在将酒坛从侧面阴凉的仓房里一坛一坛的搬出来。
那杨梅酒坛是统一定制的粗陶坛子,上大窝子村定的,约莫能装二十斤酒,封着红布,扎着麻绳。
两人一组,用结实的麻绳穿过坛耳,中间穿根粗棍,抬着走。
沉甸甸的酒坛随着走动,轻轻晃动着,隐约能听到酒液晃动的声响。
“慢些慢些,台阶!”
“都看着点啊,别只会头戳戳的走,撞到人了都不晓得。”
“这边这边,这边接一下!”
“往马车上装的往这边走!牛车在那边等着!”
吆喝声,脚步声,酒坛偶尔轻轻磕碰的闷响,交织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
头戳戳的走,是他们这边的土话,就是头低着只看路不看人,或者不看前面路况的意思。
院门外的大路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是勐底镇余少程家的,两辆骡车停在了周家的大门外,赶车的是熟面孔,九安,他正帮着往车上递坛子。
青山镇王树林派来的青篷马车,则是停在了大窝子村,那边下不来,所以需要人挑上去。
最显眼的可能还是村里的两辆牛车,村长家的,跟周家的,暂时用牛车拉到镇上,到时候再寻一辆骡车直接送到县里。
牛车就停在院墙边上,车上早已铺了厚厚一层稻草,酒坛被小心地抬过来,一坛,两坛,三坛……稳稳当当地放在柔软的草窝里。
相邻的坛子之间再用稻草仔细塞紧,防止路上磕碰。
装满一层,铺上稻草,再放一层。
周春成和村长分别亲自在大窝子村跟家里看着,不时上手调整,确保装得又满又稳。
“这边满了!拴绳!”
粗麻绳一道道揽过坛子,紧紧缚在车栏上,打成死结。
王树林家的马车最先装满,车把式跳上车辕,仔细检查了绳索,朝着周春成喊了一嗓子:“周老板,青山镇的两车齐了!”
“好!慢慢走,路上稳当着点!”周春成应道。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轧过土路,朝着镇子方向驶去。
接着是余少程的骡车,装得少些,也很快固定妥当,车把式吆喝一声,甩了个响鞭,慢慢悠悠走了。
三家村这条路,虽然说已经修过一次了,但也只是填补填补,所以土比较松,也不敢走快,只能慢慢来。
院里的酒坛一坛接一坛抬出,牛车更加颠簸,所以酒坛外头还用旧棉布额外包裹了一层。
周漾已收拾利落,站在牛车旁,看着最后一坛酒被稳妥地安置好,同样用稻草填塞、麻绳捆牢,她对着送出来的周春成和胡氏点点头。“爹,娘,我去了。”
“路上仔细,送了就回。”胡氏叮嘱。
“嗳。”
周漾又对旁边牵着自家牛车的周贤明道:“阿明,咱们也走吧。”
周贤明赶着牛车,周漾则是跟在侧后方。
交接很顺利,到了镇上,周漾先去把墨韵斋的七百斤酒钱给结算了,一百文一斤,七百斤也就是七十两银子。
周漾拿的是银票,五十两的一张,二十两的一张,折好放钱袋子里,这才去换了骡车朝着县里去。
县衙这边的交割就更快了,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县令夫人派人过来点数,然后搬酒,给钱。
从县衙后院出来,周漾钱袋子里又多了五十两银票,今天除了送酒,还有一个正事儿。
她脚步一转就拐去了自家铺子里,她倒要看看,是哪头不知名的“猪”,胆大包天,又悄没声儿地就把她家那水灵灵的小白菜给拱了!
正是午后,铺子里的客人不多,就底下坐了零零星星的几桌。
周漾刚踏进门槛,就瞧见柜台后周清正在低头拨着算盘,侧脸沉静。
铺子里,有单独请的账房先生的,但周清还是想跟着学学,所以每天人不多的时候,或者打烊了以后,她就会跟着账房先生学。
让周漾震惊的,不是周清的变化跟进步,而是,
而是本该在县衙上值的林奇,
现在!
此时!
此刻!
他居然系着条半旧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上,正从后厨搬着一筐洗净的青菜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备菜的长案上。
周漾:“?”
她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眼睛瞪大。
指着他道:“你、你、你!”
又看向周清,“姐!他、他、他……”
“咋了?这才几天不见啊,你这是说话都说不顺溜了,把舌头捋直了说。”
周清也只是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耳边满是噼里啪啦的算珠子打在算盘上的声音。
林奇放好菜筐,很自然地抬头问周清:“阿清,菜洗好了,我给你放这里了啊,我就先回衙门了,有什么事儿你让小七过去找我。”
周漾:“?”
纳尼?
前两天,不对,是前面两个月还是周家妹子呢,这会儿就阿清了?
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清头也没抬,“谢谢林大哥,吃了饭再走吧,晌午剩的那点鸭架汤,我瞧着还能下一把面。”
林奇摇摇头,“饭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事,对了,明天要用的那个鸭子是不是还没送过来?”
提到鸭子,周清脸上带上了几分愁来,“对,这户人家一向挺准时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今天竟然还没来。”
“那你让杨叔先处理后院的,我一会儿去看看。”林奇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水盆边洗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周清“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算账,顺手把旁边没动过的番茄往林奇那边推了推。
林奇也没客气,捏起一颗番茄吃了,汁水沾了点手指,他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扭头问:“对了,昨儿你说后门那门轴有点涩,我带了点油来,一会儿给你上点?”
“那个,”周清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小七,问道,“小七,那个门轴的油,你爹弄了没?”
“好像没来得及。”小七端着盘子那些往后面走。
林奇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那我帮你上了再走。”
周漾就站在大堂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姐啥时候跟林奇这么……这么熟络了?
这对话,这互动,这一个递果子一个擦手、一个提需求一个马上解决的架势……哪有半点普通掌柜和热心衙役该有的客气和距离?
还有!!!就没人能看看她吗?
她还在这里的啊喂!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
卧槽?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林奇?林大哥?那个脸有点黑、笑起来有点憨、打起架来很凶的衙役林大哥?
把我姐拱了?
啊不是,呸呸呸!
是跟我姐,
她低头,两只手握成拳,然后两个拇指对弯,脸上懵懵的。
所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苗头都没发现?
周漾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的笑容来。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提醒两人,她还在呢!
“姐!你忙完了没?”
柜台后的周清像是才想起来她似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了笑,道:“酒送完了?还顺利不?你吃了没?我给你
她问题很多,又问得很快,好像是有点心虚啊。
周漾目光飞快的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嘻嘻地走过去:“顺利!特别顺利!县令夫人可满意了。我这不是想着好久没来铺子看看了嘛,就过来转转。”
她故意凑到周清身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清,眼神却瞟着林奇,“姐,林大哥今天不用巡街?怎么有空来帮咱们干活啊?”
周清面色不变,还算镇定,只不过耳朵却悄咪咪的染上了几分桃花色,“林大哥正好有空,路过看看,见我们忙不过来就搭把手,仅此而已,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
彼此而已?像是在强调什么。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都嫌疑啊!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