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不了了之(2 / 2)
杨老二被她吵得头疼,索性躲到地里去,天不黑不回来。
他娘也不敢吭声,缩在灶房里,闷头做饭,做好了端到杨巧玲面前,她也不吃,把碗一推,又开始哭。
村里人被吵得心烦,但也不好说什么,人家丢了那么多粮食,换谁谁不急?
只是同情归同情,日子还得照常过。
三家村这边,为了防止再次遭贼,巡逻队很快就建起来了。
村长把村里分成四片,每片几个人,上半夜一拨,下半夜一拨,轮着转。
火把、锣、棍子,人手一份,天黑就上岗,天亮才撤。
头两天还好,新鲜劲儿没过,大家走得倒也勤快。
过了几天,新鲜劲儿一过,人就疲了,夜里哈欠连天,走路都打晃,巡逻变成应付差事,走一圈就回去窝着了。
周春成看在眼里,心里琢磨了一下,跟村长商量后,做主给巡逻的人发点补贴,每人每天五文钱,当天结算,不拖欠。
消息一传开,巡逻队的积极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五文钱不多,够买两个肉包子,或者换一块豆腐,但强在是现钱,摸得着。
大家伙儿心里一算计,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五十文,顶得上卖不少东西了。
于是巡逻的劲头又回来了,不光走满规定的路线,还主动多转几圈,连竹林那边都有人抢着去。
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三家村算是稳住了。
但村子外面,形势越来越乱。
从隔壁郡流过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石甸县。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子,还有的空着手,眼神空洞,走路打晃,见了吃的眼里就冒绿光。
一开始只是讨饭,后来讨不到就开始偷,偷不到就开始抢。
镇上、县里,到处都能听到哪家铺子被砸了、哪家农户被偷了的消息。
县令谢嘉良急得满嘴燎泡,他一边往上报,一边筹措赈灾,但朝廷的赈灾粮款迟迟不下来,灾民越来越多,再不开仓,怕是要出大乱子。
最后,谢嘉良咬咬牙,开了粮仓。
粥棚搭起来了,一天两顿,稀粥管够,虽然饿不死,但也吃不饱,好歹吊着一口气。
灾民们端着碗,在粥棚前排起长队,黑压压的一片,从街头排到街尾。
半个月后,隔壁郡终于下雨了。
消息传过来那天,周漾正在院子里晒菌子,听见村里有人议论,说那边下了大雨,旱情算是解了。
她放下手里的簸箕,愣了一下,心里想着,下雨了,那些人该回去了吧?
可没过多久,又有消息传过来,没人愿意回去。
下雨了有什么用?地都旱透了,庄稼全死了,荒芜一片,连草都不长。
就是种地,那也要等开春以后吧?
开春以后呢?种子呢?农具呢?什么都没有。
回去喝西北风?
那还不如在这边呢,每天有粥喝,有地方睡,不用干活,不用担惊受怕。虽然吃不饱,但饿不死。
存了这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有人甚至托人捎信回去,把家里人叫过来,说这边有吃有喝,官府管着,比在家里等死强。
消息传到三家村,周春成蹲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一句话没说。
胡氏在旁边择菜,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他爹,你说,这些人不走了,咱们村……会不会再出事?”
周春成起身拍了拍裤腿,闷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看着院子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憋着一股什么劲儿,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不管怎样,”他说,“巡逻不能停,补贴继续发,谁也别偷懒。”
胡氏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择菜。
灶房里的火塘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
老板趴在门口,耳朵竖着,眼睛盯着远处,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像是在丈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