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 东海深渊(三)(2 / 2)
祖龙骨的吞噬不仅作用于肉身,连他的神识都受到了波及。
他的识海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伸进去搅动,所有的念头都被搅成了碎片,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硬扛……
扛到什么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他分不清自己已经扛了多久,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疼,无边无际的疼,像一片永远游不出去的黑色海洋。
但他扛住了……
王立丰这个人,说起来在胡天阳他们那一伙人里,不是最能打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冷静的,也不是天赋最高的。
但他有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优点,他是最扛造的。
从世俗界到天界,他这一路走来靠的不是天分不是机缘,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韧性。
打不过就连滚带爬地躲,躲不了就咬牙硬扛,扛不住了再咬牙继续扛。
他就像一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小强,被碾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能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骨骼被吞噬的撕裂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从骨头深处渗透出来的酸痛和胀痛。
像是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微微发烫,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与新的骨架融为一体。
王立丰躺在海床上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能让一个大圣后期的修士痛到虚脱的感觉,天底下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扛得住。
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连手指都不想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在那片黑色的岩石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死鱼。
海水依旧冰冷刺骨,但那种冷对他来说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冷的感觉变弱了,而是他的身体对冷的感知方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冰冷的海水不再让他感到刺痛,反而有一种微妙的亲切感,像是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冷是冷的,但并不难受。
他的体力恢复得很快,从虚脱状态到能够坐起来,他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从坐起来到站起来,也没花多久。
当他终于重新盘膝坐好,开始检查自己身体状况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体内的骨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
神识沉入体内,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骨骼。
那是一副全新的骨架,通体漆黑如墨,每一块骨头的形状都和他原来的骨头一模一样,但质地完全不同。
原来的骨头是白色的,带着微微的玉质光泽,那是大圣后期修士骨骼历经无数次淬炼之后应有的模样。
现在的骨头是黑色的,漆黑之中隐隐流动着一种极其深沉的青色光晕,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一个符文都在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身。
洪荒之气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