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天下人不患寡而患不均(2 / 2)
“你放心得太早了。反对派明天肯定会在灯塔广场拉横幅。你有空来帮我挡一挡。”
“我韭菜不卖了帮你挡横幅,你赔我韭菜钱?”
“赔。用橘子赔。”
“你那橘子酸的能当醋用。我不要橘子,要芒果。艾米丽切的那种,甜。”
王宫侧厅。
李晨把邮件打印件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远处的海面被晨光照得波光粼粼,绞吸船在远处喷着泥浆,水柱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
番耀趴在地毯上用乐高搭围墙,一块一块叠得很慢,每叠一块就用手指轻轻压一下。
“我个人来讲没有问题。大母想要地,给她一块。新岛的地是从海里填出来的,不是从南岛国现有领土里划出去的。但这件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老百姓会骂我卖国。迟早会挑起事端。”
“会怎么骂?”
“有人会说——你李晨当年在东莞当保安的时候,不是说要给穷人争口气吗?现在你把地给了非洲最有钱的家族,穷人连那块地上的一片红树林叶子都踩不到。你怎么回答?”
北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海,海浪翻滚隐隐传过来,混着海风灌进侧厅。
“人性是这样的。大家可以没有,但是有了的话,就有话要说了。你们华国有句话说得最好——天下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穷的时候,没人有意见。一旦有人富了,有人穷了,不均就变成了刺。这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拔不掉。”
“你造岛,是给大家造未来。但未来还没到,地先给了大母,大家就会问——凭什么?答案不能是‘她有钱’。这个答案老百姓不接受。你得找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答案。”
“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就看你的智慧到了哪里。不是看你有没有决心。决心你已经有了——百亿个人资产都盘过,共同开发的方案都起草了,大母的邮件也回了。现在缺的不是决心,是智慧。”
“智慧不是知道做什么,是知道怎么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做的这件事是公平的。公平不是算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感觉不出来公平,再好的账也没用。冷月能把账算到一分不差,但算不出人心里的那把尺。每个人心里的尺子不一样长。”
李晨沉默了好一阵。
窗外绞吸船的喷浆声隐隐传过来。番耀把乐高围墙搭到最后一层,手一抖围墙哗啦塌了。
低头看了片刻,又从头开始叠。李晨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把尺子,得让大家自己划。我要把永久产权的决定权交给全民公投——让每一个人自己来决定。同意出让永久产权给大母,可以。不同意出让永久产权,也可以。两种选择对应两套方案。”
“哪两套?”
“永久产权方案意味着大母全额投资,南岛国公民一分钱不出就能造新岛,但新岛上有一块地永远姓了大母的姓。非永久产权方案意味着不向外出让一分地,造岛的钱大部分靠南岛国公民自己扛——发行长期国债,每年从财政收入里还本付息,新岛建设周期拉长,但每一寸地都是南岛国自己的。”
“两个选项交给公投,所有人都在同一把尺子上量。选了前者的人不能说选了后者的人卖国,选了后者的人不能说选了前者的人拖累国家。选择是自己的,后果也是自己的。这叫公平。”
冷月把两个方案的对比表投到屏幕上。
左边一栏是“永久产权方案”,右边一栏是“非永久产权方案”。中间一条粗线隔开。
“两个方案的投资总额一样,都是千亿级别。左边方案里,非洲家族承担国际社区地块的全部填海和基建费用,占总投资的很大一部分,南岛国公民人均负债为零。右边方案里,南岛国发行长期国债覆盖全部投资,人均负债十几万美元,还本付息周期可能需要好几十年。左边方案新岛建一块永久产权地块,右边方案新岛每一寸地都是南岛国自己的。两个选项的利弊,一清二楚。”
北村把搪瓷缸端起来,发现水已经凉透了。
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拿起笔在两张方案
左边方案方案债。”
放下笔,把笔帽慢慢旋紧。
“这两行字加在公投票上。不是口号,是后果。选了界碑的人,要接受红树林旁边站着一个穿靛蓝长袍的老太太。选了全资的人,要接受你的孙子辈还在还今天造岛的债。两个后果都是真实的,没有一个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