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芯片技术(2 / 2)
“对。他们给绞刀头做的纳米陶瓷涂层,跟光刻机镜头的镀膜技术是同源的。还有离子注入表面改性——芯片制造里也用到离子注入。华国的芯片产业在蚀刻和清洗环节有突破,但在镀膜和注入环节还有短板。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九条老爷子——在不涉及商业机密和国际协议的前提下,愿不愿意跟华国的芯片企业做一些技术交流?”
李晨放下搪瓷缸,看着林司长。
搪瓷缸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司长,桥隧的事,今天就能定。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的合作框架,我让冷月对接华建和中交。沉管在珠海预制,隔震支座在长崎生产,工业园组装,九条号运到海上沉放——这条跨国供应链上次签水泥钢筋的时候就跑通了。”
“那芯片呢?”
“你说得对,九条家的镀膜和离子注入技术确实是关键。他们在长崎的产线能做纳米级陶瓷涂层,也能做光刻机镜头的镀膜。这两个技术是同源的,但应用场景完全不同。一个是给绞刀头用的,一个是给芯片用的。九条老爷子怎么想,我不敢替他做主,我只能帮你问问。”
“这就够了。我开了大半辈子会,每句话都要斟酌三遍再说。但今天坐在这里说实话——华国在某些领域被卡脖子,不是因为我们的科研人员不聪明,是因为我们的精密制造产业链还有断点。九条家的镀膜技术如果能在芯片领域打开一个缺口,对双方都有利。但任何国家的精密制造企业都不会轻易转让核心技术——九条家的镀膜配方是几代人的心血。”
东岛,大唐还愿寺旁小院。
九条真一蹲在枯山水砂地上,手里那把旧剪刀正在修剪一株罗汉松。
橘猫趴在石灯笼旁边,尾巴在白色砂面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
明觉法师早上来送过茶,陶壶还搁在石桌上,壶嘴冒着淡淡的白汽。
李晨把林司长的意思说完。九条真一没有立刻回答,把剪刀放在石凳上,端起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李晨。
“芯片镀膜——跟绞刀齿槽涂层,原理相通。”
“怎么通?”
“都是把一种材料以纳米级的精度附着在另一种材料表面。绞刀头是钴基合金上附陶瓷颗粒,芯片光刻机镜头是玻璃基底上附多层光学薄膜。核心技术在镀膜机——怎么把镀层做得足够薄、足够均匀、附着力足够强。”
“离子注入呢?”
“也一样。泥泵密封件注入氮化钛提高耐磨性,芯片注入硼或磷改变硅片导电性。本质都是在材料表面制造一个梯度结构。林司长想要的不是我的配方——他要的是镀膜机和离子注入机的核心参数。这个我不能给。”
九条真一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
“但我可以给技术交流的机会。九条家的镀膜产线在日本,受国际协议约束。但南岛国工业园里的那条镀膜产线——不受约束。”
“什么意思?”
“可以把南岛国工业园的镀膜产线升级成适配芯片材料的试验线。不是直接转让技术,是搭建一个平台。让华国的工程师来南岛国,跟九条家的工程师一起调试。在这个平台上双方各自带自己的配方和技术,在第三方地点共同研发。成果共享,知识产权各自保留。合规,而且比直接转让更可持续。”
橘猫从石灯笼旁边站起来,走到九条真一脚下蹭了蹭他的小腿。
九条真一低头看着猫,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猫头。
“还有一点。工业园那条镀膜产线用的是德国镀膜机——不受对华出口管制。因为最终用户是南岛国企业,不是华国企业。这就绕开了技术封锁的法律障碍。华国的芯片厂不能直接买日本镀膜机,但可以来南岛国租用工业园的试验线——租用合同签的是技术服务,不是设备出口。”
“这倒是个办法。不用出口设备,不用转让专利,在第三方平台上合作研发。林司长应该能接受。”
“还有一件事你要提醒林司长。芯片镀膜比绞刀镀膜难一到两个数量级。绞刀头的精度是微米级,芯片镀膜是纳米级——一根头发丝的万分之一。工业园那条镀膜线目前是工业级,要升级到芯片级,硬件上需要加装等离子体辅助沉积模块。”
“这个模块九条家有现成的,但调试需要时间。他们得派最好的工程师来——不是刚毕业的研究生,是干了十几年镀膜的老师傅。这种人在日本也不多,都在长崎守着产线。”
李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九条老爷子,你跟百合子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方便让九条家的镀膜工程师来工业园看看那条产线。升级方案做出来,林司长那边我也好回话。”
“百合子已经在做了。她昨天就把工业园镀膜产线的设备清单调出来看了一遍,说有几台老型号需要换。等新设备到了,她亲自带人过来调试。另外她让你跟胖大姐说一声,下次炸石斑鱼多放点椒盐——上回那份太淡了。”
李晨笑了一声。橘猫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石灯笼旁边,尾巴在砂地上又画了一道痕。
九条真一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罗汉松,剪下来的枯枝落在砂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滚动。
李晨出了寺门,拿起手机打给林司长。
“林司长,九条老爷子答应了。不是转让技术,是搭平台。南岛国工业园那条镀膜产线升级成芯片材料试验线,华国派工程师来,跟九条家的工程师在第三方平台上合作研发。成果共享,知识产权各自保留。设备用的是德国货,不受出口管制。”
“另外还有一个条件——工业园那条产线是工业级的,要升级到芯片级,精度差两个数量级。九条家愿意提供升级模块,但调试周期不短,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司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压在胸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李总,替我谢谢九条老爷子。这个方案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不用出口设备,不用转让专利,在第三方平台上合作研发。华国被封锁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们自己扛。”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封锁线上开了一扇门,虽然只是一条试验线,但门开了,后面就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