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血池(1 / 2)
沈青青蹲在血池边,玉簪在手里松松地握着,簪尖朝下,在池面上方悬着。
池中翻涌的暗红脏器在血水表面顶出一串串与她在丹房里用丹炉炼废的那炉九转续心丹炸炉时丹液溅在炉壁上冷却后凝成的气泡大小相同的气泡。
气泡破裂时发出的声响,与她第一次在玄阴宗禁地深处听到活人被投入血池后发出的那声被血水闷住的惨叫尾音频率相同。
她用玉簪扒拉着一颗从池底浮上来的心脏。
簪尖刺入心外膜时,心脏还在微弱搏动,搏动的力道顺着簪身传导到她指尖,与她小时候在丹房里用银针试探丹药炼制度时指尖感受的炉温波动幅度相同。
她把心脏举到面前,歪头端详,和她在丹房角落里对着一颗刚出炉的废丹蹙眉时摆出的表情一样——眉心微皱,鼻梁上挤出几道与血池边缘被血水反复冲刷后形成的波纹弧度相同的细纹。
“师兄你看,这人心——”她把那颗心脏举到被铁链贯穿琵琶骨的男人面前。
铁链从男人肩胛骨后方穿入、前方穿出,链身与骨面摩擦时发出的刮擦声,与她用玉簪在血池边缘磨簪尖时玉石与池壁火山岩之间摩擦的声响同频。
血水从链孔边缘缓慢渗出,沿铁链表面刻满的封魂符纹走势往下淌,滴入血池时溅起的涟漪与她手中那颗心脏在簪尖上的搏动频率同步。
“跟你在丹房炼的那些不太一样。它有点——丑。”
她皱着秀气的鼻头,和她在丹房里闻到一炉废丹时皱眉的表情一样,嘴角往下撇的弧度等于血池边缘被血水冲刷出的最深处那道凹槽的弯曲度。
男人嘴唇翕动,被铁链贯穿的琵琶骨在嘴唇动作牵动颈部肌肉时让链身与骨面之间的摩擦加剧。
他吐出一个字。
字音从喉咙里爬出来,沿被血水浸透的气管壁上残留的血痂缝隙往外挤,挤出时的气音与她手中那颗心脏在簪尖上被玉簪穿过心外膜后心室最后一次微弱搏动将心腔内残存血液从穿刺孔里挤出来的液流声混在一起。
“魔。”
沈青青歪头,纯真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松开手,玉簪脱手,簪尖上那颗心脏跌入血池。
心尖触到池面时,血水自动往四周退开,退开的直径等于她在丹房里炼废的那炉九转续心丹炸炉时炉壁上被炸出的裂纹辐射半径。
心脏沉入池中,溅起的血点往上飞,落在她眉心。
血点边缘在皮肤表面张力作用下微微隆起,隆起的弧度与她第一次在玄阴宗禁地深处看到活人被投入血池后额头上溅到的那滴血珠边缘弧度相同。
那滴血从眉心往下淌,淌过鼻梁、鼻尖、人中,停在嘴唇边缘,和她小时候在丹房里偷吃丹药时嘴角沾着的丹屑位置重合。
玉簪在她松手后没有落入血池,而是悬浮在原位——簪尖转向男人,簪身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亮起时的微光颜色,与她在丹房里用丹炉炼出的那批续命丹丹壳表面在出炉瞬间因温度骤降而泛出的冷光同源。
玉簪化作千丝万线,丝线粗细等于她每天在丹房里用银针从丹液中挑出的杂质纤维直径——细到足以刺入毛孔,韧到足以在经脉内壁上游走而不被血液冲断。
丝线同时从男人眼眶、耳孔、口中钻入,钻入时发出的细密沙沙声,与她用玉簪在血池边缘磨簪尖时簪尖与池壁火山岩之间的摩擦声相同。
男人浑身僵硬。
丝线在他颅内经脉里穿行,穿过视神经鞘膜与颅骨内壁之间的缝隙,穿过耳蜗基底膜上那些排列成螺旋状的毛细胞之间的间隙,穿过舌根黏膜下密布的毛细血管网,每穿过一处就在那里留下一个与她玉簪簪尖大小相同的微孔。
他所有肌肉在同一瞬间痉挛——不是他主动痉挛,是丝线在他运动神经末梢与肌纤维之间的突触间隙里释放了一道与她丹房里那炉炸裂的九转续心丹在炸炉瞬间释放的灵力冲击波波形相同的微弱电流。
电流刺激肌肉产生强直收缩,收缩的力道把他琵琶骨上贯穿的铁链震得嗡嗡作响。
链身表面的封魂符纹在震动中被激活,但刚亮起的光还没来得及蔓延到链身一半就被侵入体内的丝线反向封住,光芒熄灭时发出的最后一道微光在链面上拖出一道与沈青青眉心那滴血往下淌的轨迹弧度相同的弧线。
沈青青重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