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寿春灯火，汉使窥南（2 / 2）

许褚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案几，抬眸看他，并未接话。

帐中一静。

两侧武将皆面露愠色——汉使远道而来，不叙礼、不宣旨，反倒当众质疑主帅布防，已然逾矩。

杨修浑然不惧：“陛下遣修跋山涉水而来，只问将军一句——将军何时西进勤王？”

未等许褚开口，旁侧戏志才忽然出声，语调平淡，却字字带刺：“杨公子，我家主公奉诏讨逆，血战月余，方才平定淮南、倾覆伪朝。”

杨修侧目：“先生何意？”

戏志才不紧不慢：“公子入帐至今，不叙礼、不宣旨，开口便指斥将军‘此图有误’、‘西进拖延’。这副架势，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微微一笑：“我主刚为大汉拔掉袁术这颗钉子，转身就被天子使者当庭诘问——天下人只会说，朝廷不念忠臣之功，只记忠臣之过。”

戏志才抬眸，直视杨修，目光平静，语气却沉了几分：“所以我替将军问公子一句——公子方才那番话，是公子自己的意思，还是天子的意思？”

杨修眸色微沉，没有立刻接话。

刘晔在旁缓步出列，补了一句：“杨公子，将军方才所言，还漏了一件事。淮南大旱，今年秋粮歉收。若大军西进，十万人的粮草从何处来？若沿途补给不足，军心自溃，不等李傕郭汜动手，我军便已自败。将军不是不愿勤王，是不能以一场必败之仗，赔上淮南最后的元气。”

许褚放下茶盏。瓷盏落案，轻响一声，压下帐中微躁的气息。

“路易开，残局难收。”

他缓缓反问：“我若倾巢西进，江东、淮南新附之地，人心未稳，谁来镇守？袁术残部蛰伏汝南，伺机反扑，谁来清剿？”

“兖州曹操雄踞一侧。我大军远出，后路空虚，曹军顺势南下，我腹背受敌，如何自处？”

“江夏与南郡隔江相望，我若此时北上勤王，刘表不必偷袭江东，只需从南郡出兵，截断我后路，我便进退失据。”

“更何况——”许褚抬眸，目光落在舆图上两条被红笔划断的线上，“公子方才说汝南向西官道崩坏断绝，这是实话。可公子想过没有，从淮南西进关中，无非两条路。北线走汝南，西线走南阳。如今汝南有袁术残兵盘踞，南阳有刘表重兵屯守，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许褚看着杨修：“我若强行北上，只能硬闯。汝南一仗打下来，袁术虽不足虑，可打完汝南之后呢？南阳还挡在面前。刘表与我素来不睦，会让我大军过境？”

杨修没有回答。

许褚继续道：“若天子能下一道诏书，命刘表借道南阳，许我过境勤王——我即刻便可整军西进。”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公子觉得，这道诏书能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