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凉州密谈(1 / 2)
次日午后,凉州城南门。几个行商打扮的人牵着一队驮着布匹和盐包的骡子,混在进出城门的人流里,缓缓走进了凉州城。为首那人身量极高,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头戴毡帽,脸上抹了点炭灰,看着像个常年走西口的皮货商。
他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背着货包,赶着骡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守门的府兵只扫了一眼货包,又看了看领头那人递上的路引,便挥手放行了。
这一行人正是周景昭、鲁宁、陈昭、卫风、影五以及数名扮作伙计的亲卫。影五今日没戴鬼面,换了一身寻常短褐,腰间别着把杀猪刀,脸上那道旧疤用炭灰抹了抹,瞧着倒像给货栈看门的伙计。
一行人进了城,沿着主街往东走,拐了两条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前停下。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匾,上书“归来客栈”四个字。
店门口蹲着个伙计,正埋头擦着一摞粗陶碗,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周景昭,又低下头继续擦碗,口中却低声道:“客官里边请,东家在后院等着。”
周景昭跟着那伙计穿过前堂,绕过一道影壁,进了后院。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榆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石桌旁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将领,身量高大,肩宽腰粗,鬓角已白了大半,脸上带着边关将领特有的风霜之色。他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没佩刀,只挂着一方寻常的铜印,但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将领,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是许荣的长子许承业。
许荣远远看见周景昭进来,脸色微变,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躬身便要行大礼。周景昭紧走两步,伸手托住了他的臂肘,没让他拜下去:“许都督不必如此。今日是密谈,不讲那些虚礼。”
许荣被他托住,便直起身来,这才借着院子里的日光细细打量眼前的周景昭。上一次见这位王爷,还是十多年前在长安。那时周景昭不过十余岁,虽已有了“书画双绝”的名头,可身量还没长开,面色也有些苍白,看着像个文弱的少年书生。
如今十多年过去,眼前的周景昭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背阔,面上少了几分书卷气,却多了几分沉毅果决的气度。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并不凌厉,却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潭水。许荣在边关带兵多年,见过不少高手猛将,可站在周景昭面前,竟隐约觉得有一股压不住的渊沉之气从对方身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定了定神,请周景昭在石凳上坐了,自己在下首落座。许承业站在父亲身后,朝周景昭行了一礼,便沉默地立在那里。
周景昭先开口,语气诚恳:“许都督,本王此行,一是来与都督商议军情,二是来当面谢过都督这些年的襄助。从平论钦陵到战西草蛮,从灭高昌到抗击大食人东进,凉州边军在北面替本王挡了多少风霜,本王心里有数。”
许荣摆了摆手:“殿下言重了。凉州是大夏的西北门户,臣守凉州,便是替朝廷守门。谈不上襄助殿下,不过是尽了本分。”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说起襄助,臣倒要多谢殿下在长安对舍妹与外甥的照顾。贺儿年幼,若不是殿下当年在长安暗中照拂,他们母子怕是熬不过来。”
周景昭闻言摆了摆手:“许美人是父皇的妃嫔,九弟是父皇的儿子,本王照应他们,是本分。何况许美人性情温厚,九弟也争气,本王不过是顺手罢了。”
许荣没有再推辞,只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