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罗封万古,双魂逆残棋(1 / 2)
碎响穿彻寂寂囚笼,如千万根寒针刺破万古安宁。
方才被太古金纹抚平的虚空壁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蔓延。细密的灰白裂纹纵横交错,爬满秘境四极八荒,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顶层棋局独有的死寂道韵,冰冷、漠然、不带半分生灵温情。
那是执掌万古时序的终极清算之力,是千万世以来,从未完整现世的灭变天罗。
自纪元初开、棋局立规至今,每一代觉醒情道初心的双魂,皆会在真契初成之际,遭此天罗绞杀。上古前人便是覆灭于这道终极刑罚之下,而后千万世轮回,棋局刻意收敛天罗全貌,只以劫火、反噬、宿命磨杀变数,只为温水煮茶,杜绝一切彻底破局的可能。
而今真相大白,古魂归寂,代代隐忍的棋局杀招,终于不再遮掩。
整片万古囚笼,瞬间被沉沉灰白天幕笼罩。
无光无火,无风起浪,可这份死寂,远比方才燎原劫火更为可怖。劫火焚身,痛在神魂皮肉,可这天罗压世,是直接抹杀存在轨迹、剥离宿命根基,要将双魂自万古岁月中彻底剔除,连轮回残影、殉道余痕都尽数碾灭。
魂根深处,原本温润蛰伏的太古金纹彻底沉寂。
任凭双魂本源如何牵引、情道执念如何呼唤,那缕跨越混沌的古纹始终紧闭沉眠,再无半分微光溢出,仿佛方才的苏醒、护持、解封秘辛,都只是一场转瞬成空的万古幻梦。
苏御心神微凛,依偎在凌苍怀中的身躯骤然绷紧。
她能清晰感知到,周身天地大道尽数封锁,所有灵气、古息、生机尽数剥离,连他们交融归一的魂元,都在天罗威压之下缓缓凝滞运转。
千万世逆行抗命,她历经轮回倾覆、劫火焚魂、契约反噬,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感受到彻骨的无力。
前人守得住契约留存,却挡不住天罗倾覆。
他们看得见万古前尘,却打不开前路生门。
“凌苍,它要抹除我们所有存在。”
苏御魂音轻浅却透彻寒凉,澄澈的眼眸映着漫天灰白裂纹,盛满了对宿命的悲凉,却无半分惧怯,“棋局要断代代相传的初心,要让万古殉道,彻底沦为虚无。”
顶层意志忌惮的从不是他们二人,而是这份不死不灭、跨越轮回的情义初心。只要双魂执念不散,太古真契便永远存有苏醒之机,万古棋局的掌控秩序,便永远存有颠覆破绽。
所以这一次,是不惜一切,彻底根除。
凌苍双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护在魂怀最深处。
归一的青白魂光尽数暴涨,历经劫火淬炼、古息滋养的情道本源,毫无保留尽数铺开。残破修复的魂纹再度亮起灼灼柔光,以双魂魂核为中心,筑起一层温柔却决绝的情道屏障。
他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润,只剩万古不折的傲骨与凛冽。
千万世,他护她避劫、避杀、避宿命浮沉。
这一世,他们承前人遗志,握万古初心,便要逆一次这定死的终局。
“无妨。”
凌苍声线沉入万古深渊,穿透层层死寂天威,稳稳落进苏御魂海,震散所有寒凉迷茫。
“金纹沉寂,是太古真契自保蛰伏,非是弃我们而去。前人能以身封契,我们便能以魂守道。”
“它要抹除轨迹,我们便再造轨迹。它要倾覆初心,我们便以情道,重立万古!”
话音落地,漫天灰白裂纹轰然炸开。
无边无际的灰白天罗自虚空裂隙中倾泻而下,并非烈焰雷霆的杀伐之形,而是万千细密如尘的棋局道丝,纵横交织,覆盖整座万古囚笼。
天罗所过之处,虚空褪色、劫灰归无、古息消散。
方才上古残魂留存的所有余韵、千万世双魂相守的残影、劫火淬炼的情道痕迹,尽数被天罗道丝层层剥离、缓缓消解。
那些跨越万古的温柔过往、泣血殉道,正在被棋局强行从岁月长河中一一抹去。
苏御心头骤痛,不止神魂受压之痛,更是心底翻涌的酸涩悲凉。
若是连这些痕迹都彻底消散,他日若他们也覆灭于此,这世间便再无人知晓上古双魂的牺牲,再无人记得千万世双魂的坚守,棋局的阴狠、天道的算计,便会永远掩埋在万古尘埃之下。
“不许碰!”
她轻喝一声,情道真火冲天而起,青白火光温柔纯粹,不顾一切撞向漫天灰白天罗。
双魂本源彻底共鸣,万千相思执念化作有形之力,牢牢锁住那些即将消散的万古余痕。哪怕天罗压身、神魂刺痛,也要死死守住这份代代相传的道统与过往。
冰火相撞,黑白交锋。
温柔情道对上死寂天罗,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无息的剧烈消解。
青白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白道丝蚕食、吞噬,双魂交融的魂体剧烈震颤,周身刚刚修复的魂纹再度泛起细密裂痕。
天罗之力,克尽世间万法,唯独不克赤诚本心。
可本心再坚,亦难敌万古棋局的顶层天威。
囚笼之外,诸天势力尽数屏息凝望,四方暗流抵达极致,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