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皇帝身体竟然恢复了(1 / 2)
皇帝没有上朝。
第一天,太监总管张德全在早朝时辰准时出现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对等候的文武百官宣布,“皇上龙体欠安,今日早朝免了,诸位大人请回吧。”
群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三三两两散去。
第二天,同样的话,同样的时辰,同样的语气。
但这一次,张德全在宣布免朝之后,又补了一句,“皇上口谕,朝中一应事务,暂由太子殿下代理。”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太子萧昭珩。
太子站在最前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蟒袍,面容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到张德全的话,他微微欠身,对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一礼。
“儿臣遵旨。”
退朝后,三皇子萧承瑞的脸色铁青,身后的随从小跑着才勉强跟上,谁都不敢开口。
德妃在宫中的消息比朝堂上慢了半日。
“什么?”德妃正修剪一盆兰花,剪刀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太子代理朝政?”
“回娘娘,千真万确。”报信的宫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皇上已经两天没有上朝了,说是龙体欠安,让太子殿下代为处理朝中事务。”
德妃放下剪刀,将手中那枝刚剪下的残花扔进旁边的簸箕里,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皇上到底怎么了?”
“太医院那边口风很紧,奴婢打探不到确切消息。只听说皇上这两日都在养心殿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连皇后娘娘去请安都被挡了回来。”
这几日里太子萧昭珩每日在文华殿代理朝政,群臣从最初的忐忑渐渐安定下来,甚至有几位老臣私下议论,说太子理政颇有章法,颇有太宗皇帝遗风。
三皇子萧承瑞称病不上朝,把自己关在府里,却每日都有密报从不同渠道送进书房。
德妃在后宫也安分了,不再四处走动,连每日给皇后的请安都免了,称“身子不爽利”。皇后派人去探病,德妃的宫女挡在门口,说娘娘吃了药刚睡下,不便见客。
唯有景阳宫,还和往日一样安静。
五皇子萧昭煜每日按时去上书房读书,按时回宫用膳,按时温习功课。太子让人送来的东西,他收了;太子遣人来问安,他恭恭敬敬地回了。
刘公公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却不敢多问。
“殿下,您就不担心吗?”刘公公终于忍不住了。
“担心什么?”萧昭煜正趴在桌上练字,头都没抬。
“皇上的身子啊。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父皇会没事的。”萧昭煜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将那页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叠好,压在砚台
“父皇是真龙天子,上天会保佑他的。”
养心殿的烛火燃了整整三天三夜。
殿门紧闭,窗扉紧锁,连送膳的太监都只能将食盒搁在门槛外,敲三下门,便躬身退下。食盒里的饭菜,有时动了几口,有时原封不动,谁也摸不清皇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太医院几位御医轮班守在养心殿外的廊下,煎药的炉子从早到晚不熄,药渣一筐一筐地往外抬。可那些黑褐色的汤汁,究竟进了皇上的口,还是倒进了恭桶,他们心里也没底。
“陈院判,皇上的身子……”年轻的御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陈院判瞪了他一眼,年轻御医立刻噤声,缩着脖子退回了原位。
但皇上脉象虚浮,气血两亏。那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是经年累月的亏空,是拿命在熬,现在又独自在养心殿待了三天,所有的太医心里都没有底。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养心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皇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头发只随意束在脑后,没有戴冠,面容却比三日前多了一层光泽。
“张德全。”
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愣了一下,随即扑通跪地,“奴才在!”
“传膳。朕饿了。”
张德全连忙磕头,爬起来小跑着去传膳,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袖中掏出那份早就拟好的免朝谕旨,双手捧着,“皇上,这是今日的……”
“今日早朝照常。”皇帝接过那道谕旨,随手翻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几日委屈诸位爱卿了。”
张德全跪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小跑着去传膳,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皇帝站在养心殿门口,清晨的阳光从屋檐的飞檐翘角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那件明黄色的常服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清晨特有的草木清气。
这座皇城,他住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清晨的空气如此好闻。
回忆起服药的这几天,那药丸不是太医院那些苦得发涩的汤药,而是一股清洌的甘甜,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闭上眼,等着那熟悉的昏沉袭来,这些年每次服药后,都会昏昏沉沉地睡上许久,那种困意不是病中特有的昏沉,而是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带着些许纯粹的困意。
再睁开眼时,殿内的烛火已经燃尽,天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白晃晃的,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下意识地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做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需要搀扶才能起来。
胸口不闷了,头不晕了,连日来盘踞在骨缝里的酸冷不知何时消散了大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不再泛着病态的青白,掌心温热,十指灵活。
这双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热过了。
皇帝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砖上。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些年,每一次下床都是煎熬,如今竟然连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也全无了。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难道这个药真的不是凡间之物。
而自己的命也不该于此。
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白晃晃的,刺得人微微眯眼。文武百官已经在大殿内等候,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皇上今日会上朝吗?”
“已经免朝三日了,今日怕是也不成了……”
“听闻太医院那边,药石罔效……”
“嘘!小声!”
议论声在皇帝踏进大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百官抬头,看着那个穿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丹墀,步伐沉稳,气息绵长。
不像是病了多日的人。
不,这哪里像是一个病人?
这分明就是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
群臣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大殿内回荡,皇帝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跪伏在地的臣子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众爱卿平身。”
群臣起身,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皇帝脸上。那张脸确实比三日前多了几分血色,眼下的青黑淡了,嘴唇也不再泛着病态的苍白。
太子萧昭珩站在最前方,目光在皇帝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皇龙体安康,儿臣不胜欣喜。”
三皇子萧承瑞站在太子身侧,也跟着行礼,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皇帝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太子身上,微微颔首。
“这几日朕身体不适,朝中事务多由太子代理,辛苦你了。”
“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朕今日上朝,有两件事要宣布。”
群臣竖起耳朵,大殿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