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血色的警告（2 / 2）

“你还笑。”林薇摘下帽子，头发散下来盖住半边脸，“你知不知道我在路上想了多少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她不说话了。把电脑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转过头去看王警官在门框上刷银粉采指纹。银灰色粉末撒在暗红色油漆上，像雪落在血上。王警官用小刷子轻轻扫着，动作很轻，像在扫什么易碎的东西。

“有几枚完整的。”他直起腰，“回去比对。油漆罐上应该也有。”

他摘下手套，转向于龙，把取证箱合上。“于龙，说句不好听的。这次泼油漆，是试探——看你会不会报警，看警察什么反应，看你怕不怕。你怕了搬走了，他们目的就达到了。你不怕还报了警，他们会换招。下一步可能不是油漆了——可能是扎轮胎，砸玻璃，在工地门口堵你。我们会尽快破案。这几天安排了巡逻车经过你小区和工地，两小时一趟。你自己也小心。”

“王警官。”于龙叫住他，“小周那边明天一早就动。”

王警官点头。“我那边同步布控。两边情报对上了就收网。”

警察撤了。警戒线留在巷子口，被风吹得一鼓一鼓。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张还在门口站着，把手电筒往于龙手里一塞。“这手电筒你拿着。别看旧，能照二里地。我那儿还有一根。”

于龙接过来。沉甸甸的老式铁皮手电，手柄上的漆磨得见铁，开关按下去啪嗒一声，光柱雪亮。老张拍拍他肩膀，转身回屋了。

凌晨三点。于龙躺在沙发上，没去卧室——卧室窗户临街，今晚他不想临街。沙发靠着客厅里墙，背后是承重墙，踏实。窗帘拉严了，只有路由器上的小绿灯在黑暗里一眨一眨。老张的手电筒搁茶几上，伸手就能够着。

他刚要合眼，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不是电话，不是消息。是系统。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对话框，边框在闪，字体是加粗的红色楷体——“检测到宿主面临较高恶意，建议提升防范等级。”天豪）及其关联人员（刘三、黑水工作室）。威胁等级：橙色。威胁类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项目安全。建议措施：1.升级物理防护（监控全覆盖、增加安保人手）；2.加速证据收集（黑水公司账目流水、赵天豪与刘三通话记录）；3.启动应急预案（核心成员安全屋、重要资料备份）。”

于龙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系统跟了他这么久，完成过多少任务他都记不清了——救人的、寻人的、调解的、资助的，每一件都是别人在难处，他去帮。每一次提示音都是“叮咚”一声，清脆悦耳，任务完成。这是头一回系统主动弹警告。不是奖励通知，不是技能升级的恭喜，是警告。红色，闪烁。

这说明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他把屏幕按灭。黑暗中，左边胸口口袋里的草莓糖还是热的。伸手摸了摸，糖纸隔着T恤传来恒定的温度——不高不烫，就是温热，跟小雨塞给他那天一模一样。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窗帘缝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橘色线。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那道线就亮一下，又暗下去。隔壁老张家的挂钟敲了四下，沉闷的铛铛声透过墙壁传过来。

赵天豪。刘三。黑水工作室。三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系统警告还挂在屏幕上，他没点确认，先给马律师发了条消息——“今天上午来办公室。带上所有关于黑水公司的材料。一样别少。”

然后给孙队长——“小周今天联系刘三。让他说：于龙的行程表拿到了，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走翠湖路，一个人。约刘三明天下午三点在城西旧货市场碰面。我们全程盯着。”

最后给王警官——“有饵了。”

窗外天光开始泛白。远处工地打桩机又开始砸了，一下一下，稳得很。楼下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响，油条味儿从窗户缝钻进来。老张家收音机开了，放晨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隔着墙闷闷的。

于龙站起来，拉开窗帘。巷子口警戒线还在，被晨风吹得一鼓一鼓。墙上那八个红字在晨光里没那么刺眼了，但还在。

他把老张的手电筒关了搁回茶几上，草莓糖装回左边胸口口袋，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拿起车钥匙，拉开门，一脚踩进清晨微凉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