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商人的反击(1 / 2)
鹏程集团,十七楼。
邹明远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那沓银行流水。赵天豪公司的账户明细,一页一页翻过去,红色标注线画了七八处。老财务站在旁边,眼镜推到额头上,手指戳着屏幕上一个数字。就是那笔钱——上周转出去的,数目不小,绕了两道手,最后落进一家外地注册的商务咨询公司。他捻着手串,珠子嗒嗒嗒响得比平时快。
座机响了。前台打来的,说有位刘总在楼下,没预约,但说认识他。邹明远想了片刻,让前台放人上来。
门推开的时候,他站起来,一眼认出那个人,又差点没认出来。十年前一起做建材的老刘,那时候意气风发,脖子上金链子有小指粗。现在瘦了两圈,西装肩部空出一截,眼窝陷下去,鬓角白了一半。手里拎个公文包,皮子磨得发亮。
“邹哥。”刘总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那神情像是怕打扰了谁。
“老刘?快进来。”邹明远绕过办公桌,拉他到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刘总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没喝。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搓,瓷杯发出细小的摩擦声。邹明远没催,捻着手串等。
“邹哥。”刘总终于开口了,嗓子像砂纸磨过木板,“我今天是来找你借钱的。我知道这很唐突。好几年没联系了,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病历。诊断书、化验单、费用清单,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最上面那张印着几个刺眼的大字: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配型、骨髓移植、排异药物——每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最后一栏的总额,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够压垮十次。
“我儿子,今年十九。刚考上大学,还没来得及报到。化疗做了三期,头发掉光了。他说不疼——他跟我说爸不疼。但我知道,那药打进血管里跟火烧一样。”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手指把诊断书边缘捏出了褶皱。“配型找到了,手术费还差二十万。亲戚朋友借遍了,公司去年资金链断裂,能卖的都卖了。实在没地方开口了。”
邹明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头拉开抽屉,拿出支票簿。钢笔在指间转了一下,低下头,笔尖沙沙划过纸面。写完撕下来,递到刘总面前。
“五十万。二十万手术,三十万术后康复和排异药。你儿子得把学上了。”
刘总没接。他盯着那张支票,薄薄一张纸,在邹明远手里纹丝不动。肩膀开始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忽然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水光。“邹哥——我跑了半个月,没人敢借。银行不贷,亲戚躲着。今天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想上去又不敢上去。我连开口都觉得丢人。”
邹明远把支票塞进他手里。“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儿子的。慈善基金会那边我认识人,后续的事帮你联系。”他坐回沙发,把手串搁在茶几上。“十年前我资金周转不开,你垫了三百万货款,连借条都没让我打。还记不记得?你说,商人靠的是信,不是纸。”
刘总把支票小心夹进病历本里,用塑料袋裹了两层才放进公文包。然后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不一样了——刚才进门时是绝望,现在多了一层东西。叫决心。
“邹哥。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但有一样东西。”他从公文包内层抽出一个U盘。黑色外壳,边角磨得发白,推到邹明远面前。“你托人打听赵天豪的事,传到我这儿了。赵天豪五年前做过一桩商业欺诈,建材供应上以次充好,导致一个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受害人当时收集了全部证据,但赵天豪花钱把事情压下去了。受害人怕报复,一直不敢告。这些——合同、照片、录音——全在里头。受害人是我小舅子。”
邹明远拿起那个U盘。比他手串上任何一颗珠子都轻,搁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站起来握住刘总的手。一双捻手串的手,一双拿着诊断书跑遍了全城的手。都在抖,都握得紧。
“老刘,你帮了我大忙。”
刘总摇摇头。“邹哥,是你们先救了我。”
送走刘总,邹明远立刻拨了于龙的电话。